
「你說什麼?」
林建國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猛地回過頭,死死地盯著我。
我臉上的笑容不減,甚至更燦爛了。
「我說,你停啊。現在就停,立刻,馬上!」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每個月打過去那三千塊錢,說是醫藥費,其實一半都進了村長的口袋。」
「我養父母真正能拿到的,也就一千五。夠幹嘛的?買兩斤排骨就沒了。」
「你這根本不是在幫他們,你這是在用錢吊著我的命,讓我給你們林家當牛做馬,給我這個好妹妹當出氣筒!」
我的聲音不大,但車廂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林建國臉上的肌肉在抽搐,眼神裏滿是震驚和難堪。
蘇婉也愣住了,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月月更是臉色煞白,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你......你胡說!」她尖叫起來,「爸爸媽媽是為了你好,你怎麼能這麼想他們!」
「為了我好?」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為了我好,就是把我接回來,卻讓我在傭人房打地鋪?」
「為了我好,就是你過生日,他們送你千萬級別的珠寶,我過生日,他們讓我去廚房幫廚?」
「為了我好,就是你裝病皺一下眉頭,他們就緊張得叫救護車,而我高燒到四十度,他們卻罵我嬌氣,不準我請假?」
我每說一句,林月月和她父母的臉色就白一分。
「林月月,收起你那套綠茶話術吧,聽得我耳朵都起繭了。」
「你那點小伎倆,也就騙騙這兩個被豬油蒙了心的蠢貨。」
「你!」
「住口!」
林建國和林月月的聲音同時響起。
林建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林昭昭,我警告你,立刻給月月道歉!否則......」
「否則怎麼樣?」我迎上他的目光,毫無懼色,「否則就打死我嗎?來啊,我等著呢。」
正在這時,林月月的未婚夫,沈知言,打來了電話。
林月月一接通,立刻換上了一副哭腔。
「知言哥哥......嗚嗚嗚......姐姐她......她又欺負我......」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沈知言關切又憤怒的聲音。
「月月你別哭!那個鄉巴佬又怎麼你了?你把電話給她,我跟她說!」
林月月把手機遞給我,眼神裏帶著一絲挑釁和炫耀。
仿佛在說,你看,你的男人,現在是我的。
我懶得接,直接開了免提。
沈知言那充滿優越感的聲音響徹整個車廂。
「林昭昭,我不管你在鄉下有多野,但這裏是林家,你最好收斂一點。」
「月月心地善良,身體又不好,不是你這種沒教養的人可以隨便欺負的。」
「我勸你最好識趣點,安分守己,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我聽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沈知言,你算哪根蔥?擱這兒給我上課呢?」
「還對我不客氣?怎麼,你想對我進行物理閹割還是化學閹割啊?」
「你一個靠著林家才能人五人六的軟飯男,哪來的臉在我麵前狗叫?」
「你那點破事,真當我不知道?要不要我把你上周在‘夜色’會所跟你那幫兄弟吹牛逼的錄音,發到林家家族群裏,讓大家一起欣賞一下?」
「你......!」電話那頭的沈知言瞬間卡殼,聲音裏充滿了驚慌。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
「哦?不承認?」我慢悠悠地從我的麻袋裏掏出一個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那林月月就是個藥罐子,碰一下都怕碎了,要不是看在她爸是林建國的份上,我才懶得伺候她」
「還是她那個姐姐帶勁,雖然土了點,但那身段,嘖,等我跟林月月結了婚,把林氏搞到手,再把那小辣椒弄上床,那才叫人生贏家。」
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清晰地在車廂裏回蕩。
林月月的臉,從煞白變成了慘綠,最後變成了醬紫色。
她尖叫一聲,撲過來想搶我的錄音筆。
「啊!你關掉!你給我關掉!」
蘇婉和林建國也徹底傻眼了。
尤其是林建國,他視若珍寶的女婿,竟然在背後如此編排他的寶貝女兒。
他的臉黑得像鍋底,一把搶過林月月的手機,對著電話那頭咆哮。
「沈知言!你個小王八蛋!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狠狠地掛了電話,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我收起錄音筆,好心地提醒他。
「爸,別氣壞了身子。畢竟,這女婿可是你和媽千挑萬選的,完美匹配你們家‘高貴’的門楣呢。」
「你!孽障!」
林建國揚起手,一巴掌就要扇下來。
我沒躲,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打啊。」
「你今天這一巴掌要是打下來,明天,這段錄音就會出現在全城的各大新聞頭條上。」
「標題我都想好了,就叫《豪門秘辛:乘龍快婿竟是當代陳世美,真假千金誰是真正受害者?》」
林建國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我,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他發現,眼前的這個女兒,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她不再是那個可以任由他們拿捏的軟柿子。
她是一顆定時炸彈。
一顆,隨時能把他們這個光鮮亮麗的家,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彈。
車子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另一棟更加森嚴的別墅前。
林家老宅。
看來,他們是黔驢技窮,隻能搬出最後的王牌了。
林老爺子。
那個一手締造了林家商業帝國,說一不二的獨裁者。
也是那個,在導語裏,讓我滾出林家的人。
車門打開,林建國黑著臉,一把將我從車上拽了下來。
「進去!給我跪下!跟你爺爺好好認錯!」
我被他粗暴地推進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
客廳裏,氣氛壓抑得可怕。
林老爺子端坐在太師椅上,麵沉如水,手裏的拐杖一下一下地敲擊著地麵,發出沉悶的響聲。
蘇婉和林月月已經哭哭啼啼地把我的“罪行”添油加醋地彙報了一遍。
見我進來,林老爺子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裏射出銳利的寒光。
「畜生東西,還知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