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旁的夏雲淳滿臉淚水,瘦弱的肩膀哭得一簇一簇,誰看了都心疼。
“陸渠,你不要怪連燦,是我不好,明知道自己身體不好還是逞強,卻還是弄壞了她的小提琴,她生氣也是應該的,可我隻是想謝謝她救我。”
陸渠這才看向地上成了廢木頭的琴,眉頭皺得更深。
他發現自己下意識的想法竟然是對夏雲淳弄壞這把琴有些不高興。
可明明是連燦小題大做,那隻是一個普通小提琴而已,弄壞了就弄壞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思索到最後也沒什麼頭緒,陸渠索性拋開了那股子不對勁。
“因為一把破琴,你就推你嫂子?”
他冷著臉,“陸連燦,從前我隻覺得你不討人喜歡,卻沒想到你竟然能幹出這麼惡毒的事!”
一把破琴,惡毒···
是了,他忘了這個小提琴,是他送給她的十七歲生日禮物。
上高中後,她在音樂上的天賦就越來越明顯,連老師都說她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但每次問她要不要走音樂這條路,她總是拒絕。
直到她十七歲生日那晚,陸渠送了她一個小提琴。
他說:“你要是想學音樂,就去學。”
當時的她受寵若驚,明明很想接受,卻又揪著雙手忐忑不安,最後還是搖頭,說出了違心的話,“不,我不想學音樂。”
她知道家裏的情況,更了解走藝術要花多少錢,會給陸渠增添多少壓力。
他一眼看出了她的想法,溫柔地摸她的腦袋笑。
“怎麼會不想學?你們音樂老師都說你拉小提琴一拉就是一個下午,明明很喜歡的吧?”
“不用擔心錢的事,你想學就學,我供你。”
心底一直忍著的願望被他大大方方地提起,將她的心砸得稀軟。
最終那把琴還是塞在了她懷裏,沉甸甸的。
“我已經跟老師商量過了,你就去走藝考這條路,費用我也早就準備好了。”
後來她才知道,那些錢是他幹了一年兩班倒的工地活才攢下來的,一天的睡眠時間不足五小時。
所以她怎麼會不動心呢。
他一句支持她,他受了一年的苦,打開了她走理想的那道門。
隻可惜沒想到,昔日全身依賴的人會說出這樣傷人的話。
之前的連燦會覺得字字誅心,但這次,她神情淡淡的,就連夏雲淳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朝她挑釁也沒什麼反應。
“你說的對,我就是惡毒。”連燦慢慢站起身,懶得辯駁什麼,“所以不想你的未婚妻受到傷害,就讓她離我遠點。”
陸渠臉色愈加不好,“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這把琴,的確沒什麼好計較的。”
她的話像是陰陽怪氣,但語氣卻十分平靜。
平靜得讓陸渠沒由來得心慌。
她這個態度和前幾次夏雲淳不小心弄壞她的東西大吵大鬧的樣子,完全不同。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發來了一條消息,那股子不安就這麼略過。
“今天的事,到此結束,你不許再計較。”
他警告完,又讓她收拾一下,今天是他和夏雲淳父母正式見麵的日子。
連燦作為陸家家屬,理應在場。
可她不想去。
夏雲淳頓時作出委屈的模樣,眼角再次掛起淚珠,“連燦,你是不是因為剛才的事怪我,不同意我嫁進來?”
“你還在計較?”陸渠剛鬆開的眉頭又簇起,駁回了她的拒絕,“收起你的性子,你必須去。”
“以後都是一家人,你不去,不知道的還以為陸家不喜歡你嫂子,她爸媽會怎麼想?那些媒體那些網友知道後又會怎麼說她你有想過嗎?”
他以為她在鬧脾氣。
如今的陸渠害怕夏雲淳名聲受損受委屈,可他又知不知道,讓曾經的戀人參與他們婚禮的細節,對她來說有多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