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時,連燦感到身體有氣無力,頭也被紗布包裹著,疼得厲害。
“抽血過多引起的低血糖,打完這瓶葡萄糖就好了。”
護士走進來解釋,又一臉抱不平,“你哥是怎麼當哥哥的?還明星呢,要不是我發現得及時,低血糖一旦引起心跳驟停,加上你頭上的傷,這問題可就大了。”
連燦苦笑了聲,不知道是第幾次,他在她們之間再次選擇了夏雲淳。
但這次,她沒有像從前那樣在外人維護他的形象,隻是沉默。
這時她的手機響起,是她親生母親給她發的消息:
【燦燦,媽媽給你在二環內買了個別墅,你要是喜歡我們再買兩套。】
【十天後的認親儀式是你在家族裏的第一次亮相,你不要擔心,媽媽一定會給你最隆重的出場。】
【從前缺了你的,都補給你。】
有人信了別人給她潑的臟水,示她為負擔,而有人擔心給不了她最好的。
她和親生父母相認的事發生在半年前,當時她去外地參加一個小提琴比賽,陸渠失憶後,至今還沒找到機會和他說這事。
現在,好像也沒那個必要了。
他們都已經有了新的家人。
這樣也好。
打完點滴,連燦離開了醫院。
回到家,剛進門就見地上碎了玻璃的照片—陸渠使勁拽她的時候不小心弄在了地上。
照片上她和陸渠牽著手,臉上都帶著笑意。
那時候生活有所改善,他們終於從發黴的廉價出租屋搬到他們自己的房子,她覺得未來的日子會越過越好,也覺得他永遠會在她身邊。
可惜事與願違,照片上兩人的笑因為玻璃的裂痕,已經變得猙獰。
連燦沒有多看一眼,幹脆地把照片掃進了垃圾桶。
接下來的幾天,陸渠一直沒回家,連燦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時刻關注他的消息,但和他有關的新聞卻鋪天蓋地。
有媒體爆料他為慶祝夏雲淳手術成功,送花送車送別墅。
當有粉絲攻擊夏雲淳時,從不關心輿論的他親自上場和他們對線,即使粉絲大規模脫粉,後援會停擺了都不在意。
他會半夜發長文說夏雲淳的好,說她是拉小提琴的天才,說她曾舍命救他,說她在他最窮的時候傾囊相助。
網上因為他的護妻行為熱搜爆了又爆。
有人吃瓜,有人嫉恨,也逐漸有人豔羨支持,不管如何,都是連燦以前想也不能想的眾所周知。
但又和她有什麼關係呢。
還有五天,她就能和他好聚好散。
再一次屏蔽他們的消息,連燦拿著新的戶口本和身份證從民政局出來。
最近,她在一點點剝離和陸渠的牽扯。
她遷出了陸家的戶口,去掉了名字裏的陸姓。
現在在法律意義上,她跟陸渠已經沒有了任何關係。
剩下要做的,隻是將這些年他在她身上花的錢,一一還給他。
她回到家,卻看到自己的小提琴被夏雲淳拿在了手上。
“你怎麼在我房間?”
這是連燦的第一反應,見夏雲淳麵色不善,又皺起眉,“你要幹什麼?”
夏雲淳沒有回答,而是挑釁地朝她勾起嘴角。
不等連燦納悶,隻見她拿著那個小提琴高高舉起,又重重砸下。
“你做什麼!”她急忙上前想要補救,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木質的琴身和琴炫瞬間斷裂,整個琴連修複都沒了可能。
“一個窮鬼,拉什麼小提琴。”
看到她傷心的樣子,夏雲淳對著小提琴又踢了一腳,“當初搶了我的第一名又怎麼樣,過了幾年,你還不是得心甘情願給我輸血?”
不同於在陸渠麵前的楚楚可憐,在連燦麵前,她一向都是這種麵目。
高中時,她推她下樓梯害得自己手臂骨折,也是這幅囂張模樣。
連燦知道,夏雲淳一直對自己贏了市高中小提琴比賽的第一名是耿耿於懷,所以在失憶的陸渠對她表露出一點喜歡時,她就急切地和他在一起,更是在那之後處處針對自己。
現在又故意找茬,但連燦還沒說什麼,就見夏雲淳柔弱地倒在了地上,神態瞬間切換成了小白花的模樣,虛弱地捂著胸口。
“連燦,你生氣打我,我不怪你。但能不能等我心臟不疼的時候打,要不然我受不了。”
話音剛落,連燦被人從後麵扯了一下,整個身體摔在了後邊的櫃子,力道大得讓她頭暈目眩。
是陸渠焦急地衝了進來,他小心地扶起夏雲淳,擔心害怕極了。
反複確認她沒事後,他對著連燦沉下了臉。
“陸連燦,雲淳剛做完手術身子虛弱得很,她都這樣了你還要像從前那樣害她?!”
他幾乎是暴怒,明明前因後果都還不知道,就憑著他看到的給她定了罪。
連燦仰頭看他,沒有說話。
她知道自己怎麼解釋,他都不會信。
在他眼裏,夏雲淳是需要疼愛的柔弱未婚妻,而她是隻知道自私惡毒的霸淩小人。
這個冤枉,她再一次受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