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鳶睜開眼,看見李瑤帶著兩個粗壯的婆子走了進來。李瑤已經換上了一身華麗的衣裙,臉上妝容精致,全然沒有了早晨的淒楚可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得意而怨毒的神色。
“姐姐,這地牢的滋味,可還好受?”李瑤揮揮手,讓婆子守住門口,自己款步走到鐵欄前。
薑鳶靜靜看著她,不說話。
“你知道嗎?裴之原本想重罰你,是我勸了他,說你隻是一時糊塗。”李瑤壓低聲音,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可我怎麼會真的勸他?我巴不得你死!不過,讓你就這麼死......太便宜你了。”
她示意婆子打開牢門,進來。
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稻草上的薑鳶。
“你以為裴之把你關進來就算了?他舍不得重罰你,我可舍不得放過你。”
李瑤蹲下身,伸手捏住薑鳶的下巴,長長的指甲幾乎要陷進肉裏,“這張臉確實有幾分姿色,難怪能把裴之迷得神魂顛倒,連我這個等了他多年的正妻都要避讓三分。”
薑鳶甩開她的手,冷冷道:“你想做什麼?”
“做什麼?”
李瑤直起身,拍了拍手,“自然是讓姐姐反省一下,什麼叫尊卑有序,什麼叫......不該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對兩個婆子使了個眼色,她們立刻進來,一左一右按住薑鳶。
“裴之讓我來勸勸你,你若肯認罪,便從輕發落。”
李瑤假意道,從袖中抽出一根細長的銀針,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寒光,“姐姐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說吧?”
薑鳶看著那根針,眼神毫無波瀾。
“我無罪可認。”
“好,有骨氣。”
李瑤笑容一冷,手中銀針狠狠紮向薑鳶的手臂!
尖銳的刺痛傳來,薑鳶悶哼一聲,咬牙忍住。
“說不說?”李瑤拔出針,又換了個地方紮下。
一針,又一針。
細密的疼痛在四肢百骸蔓延開來,薑鳶額頭滲出冷汗,嘴唇被咬出了血,她卻始終一聲不吭,隻是用那雙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李瑤。
“我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李瑤被她看得發毛,惱羞成怒。
目光轉了一圈後,竟去把外麵那些對付刑犯的刑具都拿了過來,“你今日非認不可!”
不知過了多久,薑鳶的意識逐漸模糊起來,蒼白的臉上冷汗密布,身上仿佛有無數螞蟻在啃咬,又像是整個人被放在火上灼燒。
李瑤惡毒的話語沒停,卻像一陣風越飄越遠。
她眼前開始閃過破碎的畫麵——
三年前,京城外官道上的驚險一戰,墨塵推開她,自己卻中了毒鏢......
皇宮大殿,天子威嚴的聲音:“助沈裴之登上永春門門主之位,朕便賜你解藥,為你二人賜婚。”
初到永春門,沈裴之尚顯青澀卻堅定的側臉,“薑姑娘,此後便要仰仗你了。”
無數次並肩對敵,她為他擋下暗箭。
傷口猙獰,沈裴之紅著眼為她上藥,“阿鳶,我定不負你。”
薔薇花開得正好時,他也曾摘下一朵別在她鬢邊,笑意溫柔。
然而畫麵急轉直下——他宣布婚訊時淡漠的眼,李瑤依偎在他懷中得意的笑、白芷被拖走時淒厲的哭喊、滿府刺眼的白綾,還有......此刻身上無休止的、細密尖銳的痛楚。
這三年本就是一場任務,一場交易。
那些所謂的並肩作戰、生死與共,都建立在謊言之上。
他從未真正了解過她,她也從未對他敞開心扉。
也好。
這樣,離開的時候便再無一絲愧疚。
她愛的人本來也就隻有墨塵,自今而後,同沈裴之兩不相欠。
意識沉入黑暗的最後一刻,薑鳶聽見外麵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守衛沉聲道:“大夫人,門主來了。”
“裴之?他怎麼來了?”李瑤一愣,身後的婆子卻在這時候慌聲道:“大夫人,二夫人好像......沒有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