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年三十，爸爸在家庭群裏發拚手氣紅包。

我是運氣王。

我開心極了，剛想把紅包送給輪椅上的妹妹，就看到她難過地摸了摸腿。

“姐姐運氣真好，比我多搶三分錢。”

麵帶笑容的爸媽突然扭曲了表情。

“幼杏，你怎麼什麼都要搶妹妹的？”

“母胎裏搶妹妹的營養，五歲搶走妹妹的運氣害她殘疾，現在都十歲了！連代表福氣的壓歲錢都要搶！你就是見不得妹妹好！”

“害人精！當初出事的怎麼不是你？”

他們帶走了妹妹，將我丟在飯店門口，讓我反省。

我獨自站在寒風裏，哭著道歉。

當年如果不是我害妹妹跌倒，她本可以有個很好的人生，家裏壓力也不會這麼大。

我是姐姐，應該照顧妹妹。

爸爸媽媽你們放心，我一定把好運還給妹妹。

下輩子，所有的好東西都先讓妹妹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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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貪心貨！為了搶妹妹的三分錢，小小年紀臉都不要了！”

媽媽的手指戳在我的眼睛上。

我顧不上疼，急忙解釋，可眼淚先一步不受控地流下來。

“媽媽，不是的......”

媽媽更加憤怒了，一把搶走我的電話手表。

“大過年的哭什麼喪，晦氣死了！”

她熟練地解鎖，把裏麵我辛辛苦苦存下來的零花錢全都轉給了妹妹。

“怎麼才幾十塊？你參加比賽那麼多獎金呢？就知道自己亂花錢！一點不懂事，妹妹輪椅壞了要修，康複訓練，吃藥補充營養，哪樣不要錢？”

“看到你就來氣，今天不許跟我們一起回去！”

車門被狠狠關上。

我瘦弱的身軀顫抖了一下，本能追了兩步。

爸爸搖下車窗，眉頭深深皺著。

“算了，給幼杏兩塊錢，讓她坐公交。”

“給什麼給？”

媽媽嫌惡地驅趕我，轉身溫柔地摟住妹妹。

“讓這個自私鬼自己走回去！”

“妹妹不能走路，她就替妹妹多走走，也算積福了。”

妹妹從媽媽的臂彎中探出頭，甜甜一笑。

“謝謝姐姐，兩塊錢也是錢，我們要體諒媽媽呀。”

媽媽感動地親了一下妹妹的額頭。

“要是你們換一換就好了。”

車子絕塵而去。

我站在刺骨的冷風裏，眼淚都快流幹了。

對不起。

要不是當年我和妹妹玩追逐遊戲，她也不會失足摔下樓梯，從而傷到腿，以後都無法再行走。

是我害了妹妹。

我要給她賠罪。

隻要我死了，就可以把好運還給妹妹。

媽媽說過，新年祈福最有用了。

天上的神仙一定會聽到我的願望。

這樣妹妹就能站起來了，媽媽也會開心的吧？

我擦掉眼淚，朝家的方向走。

我走的很慢。

鞋子是小一碼的。

每走一步，就擠得生疼

媽媽說，這是讓我長記性。

兩個小時過去，我的腳變得血肉模糊。

肚子也餓得咕咕叫。

今晚爸爸難得帶我們下館子，我一直在給爸爸媽媽和妹妹夾菜，自己沒吃幾口。

但看他們吃得香噴噴的，我就覺得飽了。

走到爛尾樓，我爬上最高層。

雖然那要死了，但我不想離家人太遠。

當然，也不算太近。

這樣我的屍體就不會嚇到別人。

還有一分鐘就要新年了。

我望向家的方向，那裏已經亮起了暖黃色的燈光。

“爸爸媽媽還有妹妹，提前祝你們新年快樂。”

“我把好運還給你們了。”

“下輩子......要是媽媽也可以親親我，就好了。”

倒計時結束。

我縱身一躍。

失重的感覺像是飛翔。

希望他們可以喜歡我的新年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