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推開包廂門的時候,裏麵的氣氛正熱烈。
蘇蔓被眾星捧月地圍在中間,手裏端著一杯溫水,臉上帶著歉意的笑。
“真不好意思,因為我,害得大家都沒玩盡興。”
傅時宴坐在她身邊,手裏剝著荔枝,眉眼低垂,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別亂想,沒人怪你。”
他將剝好的荔枝喂到蘇蔓嘴邊,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唇瓣。
蘇蔓臉一紅,羞澀地張口含住。
陸鳴在一旁起哄:
“哎喲,咱們傅哥這剝荔枝的手藝可是練出來的,也就蔓蔓你有這待遇!”
“那是,以前江寧想吃,傅哥都讓她自己剝,說什麼慣壞了不好。”
眾人哄笑一堂。
我站在門口,手腳冰涼。
原來,他不是不懂情趣,隻是不想對我做。
和我在一起時,傅時宴總是理智、克製、甚至有些冷淡的。
他說他喜歡獨立懂事的女人。
所以我學著做一個完美的未婚妻,不查崗,不撒嬌,在他應酬晚歸時備好醒酒湯,在他工作煩躁時安靜地退出去。
我以為這就是我們要共度一生的默契。
直到現在,看到他對著另一個女人,將所有的原則和底線都拋諸腦後。
我才明白。
他不是天生冷淡,隻是暖的不是我。
“江寧?怎麼站門口不進來?”
有人發現了我,包廂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傅時宴抬起頭,看到我的一瞬間,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怎麼才來?外麵下雨,也不知道帶把傘。”
語氣裏帶著幾分責備,卻沒有任何起身的動作。
蘇蔓慌亂地推開傅時宴的手,站起身,有些局促地看著我:
“寧姐姐,你別誤會,時宴哥隻是看我手沒力氣......”
“坐下。”
傅時宴一把將她按回座位,語氣霸道又不容置疑,“你身體虛,站著幹什麼?”
隨後,他轉頭看向我,神色恢複了慣有的淡漠:
“過來坐,我有事跟你說。”
我走過去,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坐下。
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自然地坐到他身邊。
傅時宴似乎沒察覺到我的異常,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他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上殘留的荔枝汁水,漫不經心地開口:
“婚紗照推遲幾天吧。”
“蔓蔓最近要做個檢查,我不放心,得陪著。”
“婚禮的事,你也先別操心了,等蔓蔓情況穩定了再說。”
命令式的語氣。
沒有商量,隻有通知。
就像他扔下試婚紗的我一樣理所當然。
我看著他,平靜地開口:
“推遲到什麼時候?”
傅時宴動作一頓,似乎沒想到我會追問,有些不耐煩:
“我說了,等蔓蔓情況穩定。”
“那是多久?一個月?一年?還是等她死了?”
“江寧!”
傅時宴猛地將紙巾摔在桌上,厲聲喝道,“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刻薄?蔓蔓是病人!”
包廂裏瞬間死寂。
蘇蔓紅了眼眶,眼淚要掉不掉:
“時宴哥,你別凶姐姐,都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了你們......”
“我這就走,我以後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麵前了......”
說著,她捂著臉就要往外衝。
“蔓蔓!”
傅時宴一把拉住她,將她緊緊摟在懷裏,心疼得不行。
“不許走!我看誰敢趕你走!”
他抬頭,目光如刀子般射向我:
“江寧,你太讓我失望了。”
“以前那個大度懂事的你去哪了?怎麼現在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給蔓蔓道歉。”
我坐在原地,看著這對宛如苦命鴛鴦般的男女,隻覺得荒謬。
失望?
該失望的人,是我吧。
“如果我不道歉呢?”我輕聲問。
傅時宴冷笑一聲,眼神冰冷:
“那就取消婚禮。”
“江寧,你應該知道,想嫁進傅家的人多得是,不缺你這一個。”
“別以為我寵你,你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傷害蔓蔓。”
寵我?
我差點笑出聲來。
是寵我即使高燒也要自己開車去醫院?
還是寵我為了給他公司談合作喝到胃出血?
或者是寵我在每一個紀念日都收到助理群發的禮物?
原來,這就是他所謂的寵愛。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那杯沒人動過的酒,一步步走到他們麵前。
傅時宴下意識地護住蘇蔓,警惕地看著我:
“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
我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極其明豔的笑。
“當然是......”
“潑醒你們這對狗男女!”
嘩啦!
一杯紅酒,盡數潑在傅時宴那張英俊的臉上,順帶著染紅了蘇蔓那件純白色的連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