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爸快步走到我麵前，皺眉驅趕道：

“這是浩宇的升學宴，你來幹什麼？”

“一會你周阿姨和浩宇看到要不開心了。爸給你發兩百塊錢，你趕緊走吧！”

他說著，從口袋裏掏出紙幣。

施舍乞丐一樣塞到我手裏，把我朝門口推搡。

還沒等我有所反應。

我媽猛地拽了我一下，把我拉住了。

“走什麼！就兩百塊錢，你打發要飯的？”

“祝國棟，你搞搞清楚。我跟你現在還沒離婚呢，法律上我還是你老婆。你帶著小三和野種登堂入室，吃你的席。卻讓我女兒滾，你有沒有點良心？”

我爸的臉色瞬間陰沉下去。

他明白我媽今天就是故意來找茬的。

昨天病房裏沒吵完的架，再次被點燃，燒得更狠了。

我爸指著我罵道：

“我沒良心？”

“是這個畜生沒良心，要不是因為她當年撕了我們的離婚協議書。我早就跟你這個瘋女人離婚了？我沒打死她，已經算好的了！”

我媽不落下風地嘶吼著，同樣也把矛頭對準了我。

“你以為我很喜歡她嗎？”

“要不是為了這個拖油瓶，我恨不得明天就跟你去離婚！她上次要是自殺死成了，我也不至於在這裏跟你大吼大叫，咱們早就民政局見了！”

“由得你帶著騷狐狸和野種，在我麵前招搖？”

兩人吵得越來越凶。

我習慣性地張了張嘴，主動上前一步，勸道：

“爸，媽。別吵了，有什麼事......”

我的話像是油鍋裏濺進去了一滴水，炸得劈裏啪啦。

我爸怨恨地盯著我，吼道：

“你閉嘴！”

我媽更是厲聲嗬斥，猛地揮了一下手臂：

“這裏輪不到你說話！”

電光火石見，不知道是我爸為了推開我上前，還是我媽揮臂太過用力。

我短促地驚叫一聲。

“啊——”

整個人重重地摔倒在地，頭磕在地磚上，大片鮮血從額頭湧出。

爸媽看都沒看我一眼。

隻是拿著我的摔倒做筏子，開始激烈地撕扯。

“看看，看看你生的好女兒！除了丟人現眼，躺在地上耍無賴，你還教了她什麼？”

“是她自己廢物，站不穩！跟你這個爸一個德行，就喜歡幹這種上不得台麵的事！”

兩個人推搡，抓撓。

場麵徹底失控。

我媽掙紮時蹬踢到我的小腹，我爸生氣砸東西時，碎片紮進我的小腿。

我摔沒了力氣。

踉蹌著站不起來，成了一團他們隨意踐踏的垃圾。

直到賓客們上前將兩人拉開。

我爸目不斜視地掠過癱倒在地上的我，走向不遠處的男孩，背對著我。

輕聲哄著，聲音溫和：

“沒事了，浩宇。”

“你放心，爸明天就去離婚。爸跟你保證，以後隻愛你一個孩子和你媽。”

我爸回過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護著她們離開。

不遠處，王叔趕到，扶起氣喘籲籲的我媽，朝外走著。

我媽甚至都沒回過頭看過我一眼。

連辱罵都沒有。

我艱難地爬了起來。

拎在手上的包在拉扯時掉落，日記本散落在地上。

我的目光下意識地看過去。

猛地頓住。

17歲的祝星回我了。

【透過日記本，我看到了我爸出軌的阿姨和他們的孩子，也看到了王叔牽著我媽的手。所以，即使我剛剛找到了離婚協議書，但我沒撕。】

【27歲的祝星，我選擇相信你一回。】

【我不會再阻止了，他們明天就去領離婚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