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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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盯著那頁紙。

片刻後，女孩的字跡再度出現：

【那你知道爸媽鬧離婚的時候，把離婚協議書藏到哪裏了嗎？】

【我不想他們離婚，我想偷偷撕掉。隻要不離婚，我們就還是一家人。我們還會像以前那樣幸福的......對嗎？】

幸福。

這兩個字似乎戳中我的傷口，淚瞬間落了下來。

滴在日記本上，把字暈得亂七八糟。

那頭遲疑地繼續問我：

【你在哭？】

【為什麼？17歲那年，我還是沒能阻止爸媽離婚嗎？】

我胡亂地抹了兩把淚，試圖用慘痛的事實勸她：

【你阻止了他們離婚，但你救不了你這個家。】

【媽媽出軌了單位的王叔，爸爸和之前的初戀在外麵養了個私生子。他們沒離婚，我們三個人互相折磨成了瘋子。祝星，這個家早就散了，別去撕。】

我的字跡剛剛定格。

日記本上就出現少女，尖銳地回應。

她不相信，帶著十足的敵意和抗拒。

【？？？】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你根本不是10年後的我，你就是附在日記本上的妖怪，你想趁機毀了我的家！我不會聽你的！】

【我要撕了那份離婚協議書，再把這本破筆記燒掉！】

我後麵寫了很多勸阻的話，但都沒等到17歲祝星的回應。

可能日記本已經被她燒了。

我無力地垂下手，拔掉還在輸液的針頭，拿起那本日記，給自己辦理了出院手續。

靜靜坐在湖邊公園的長椅上。

等待著夜深人靜，徹底結束這一切。

就在我撐著扶手，準備跳湖的前一刻，口袋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一痛。

是媽媽。

我摁下的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預想中的責罵。

是很溫柔的聲音：

“星星，媽剛剛去醫院找你。你怎麼不在？你回家了？”

“媽跟你說，你那個喪良心的爸明天在酒店搞了個什麼破升學宴，就給外麵那個騷狐狸生的兒子辦的。我們還沒離婚呢，就敢這麼耀武揚威。我不會讓他這麼好過的！”

“我們星星這麼漂亮，你好好打扮一下。陪媽媽一起去，好不好？”

十年了。

整整十年，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我媽這麼溫柔地和我講話，哄我。

即使我知道她居心不良。

可我還是貪戀這點虛假的溫情，應道：

“好。”

隔天一大清早，我媽很早就來了。

她朝我明媚得意地笑著，幫我挑衣服，給我整理衣領，碎碎念著：

“領子要弄平整，頭發要全部紮起來才精神。”

“看，我們星星打扮起來多漂亮。”

那一刻，窗外的晨光斜斜地照在我媽的側臉上。

我好像......回到了很小的時候。

幼兒園演出或是過年走親戚，我媽也會這樣，把我打扮漂亮，牽著我出門。我爸就在樓下，提前把車裏的空調打開，舍不得我們凍著。

我們一家三口本來那麼好。

怎麼......

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我舍不得，伸手想牽住我媽。

我媽卻下意識後撤一步，躲開了我伸出的手，朝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

“我們走吧。”

我抿著唇，收回了懸在半空中的手。

心痛得好像已經習慣了。

木木地跟著她下樓，來到了我爸辦升學宴的酒店。

宴會廳內，我爸意氣風發地被人群簇擁著，笑容舒展。他身旁挽著個漂亮的陌生阿姨，麵前站著個十七八的孩子，眉眼間看得出我爸的年輕時的輪廓。

我爸一扭頭，就看見了我。

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