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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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聲吵醒了我，六點半。

我推開門，正好看見周凜從隔壁出來，穿著睡衣，眼下發青。

看見我，他身子一僵，“起......這麼早？”

我倚著門框，“太冷睡不著。倒是你，書房的沙發睡得舒服？”

周凜臉色一變。

“江眠你一大早找茬是吧？芳芳怕黑，我陪她說會兒話怎麼了？”

我挑了挑眉。

“說了一晚上話？辛苦周總了。”

“懶得理你！”他快步下樓。

沒多久，芳芳也出來了，化著精致的妝。

看見我，她揚起下巴，“早啊嫂子。昨晚睡得好嗎？”

我沒理她，徑直去洗漱。

下樓時，客廳擠滿了親戚，煙霧繚繚。

周凜坐在中間散煙，吹噓他的“大事業”，芳芳乖巧地坐他旁邊倒水。

“哎呀，這就是凜子帶回來的那姑娘吧？真俊！”一個表姑拉著芳芳的手。

我一下樓，所有目光都聚了過來。

“喲，這就是江眠啊？”那表姑打量我，“怎麼才起啊？”

婆婆從廚房端著餃子出來。

“人家是城裏來的，金貴。哪像我們芳芳，一大早就起來幫我包餃子了。”

芳芳連忙站起來，“嬸子，我那是應該的。”

周凜夾著煙，一言不發。芳芳給他添茶時，他當眾捏了捏她的手。

“江眠，愣著幹什麼？”周凜用下巴指了指廚房，“去燒水。”

我走進廚房，按下燒水鍵。

透過門縫，我聽到表姑問：“凜子，這芳芳是幹啥的呀？”

周凜聲音拔高幾度，滿是炫耀。

“我的秘書，能力強著呢！我那一攤子事兒都靠她。”

“哎喲，那可是左膀右臂啊！關係肯定不一般吧？”

芳芳抬手撩頭發，露出手腕的金鐲子。

“豁！這鐲子得好幾萬吧？”

周凜笑而不語，默認了。

我提起滾開的水壺，走進客廳，重重放在茶幾上。

“兩萬八，周總上個月剛批的條子。”

周凜猛地抬頭，“江眠！”

芳芳慌亂地把手往袖子裏縮，“嫂子你記錯了吧？這是我自己買的......”

我笑了笑，風輕雲淡。

“是嗎？可能是吧。畢竟周總每天批那麼多單子，給哪個小秘買包買鐲子的，我哪能都記住。”

客廳安靜下來。

婆婆第一個跳出來護短。

“江眠你會不會說話！大過年的找不痛快？芳芳那是憑本事掙的錢！”

周凜黑著臉站起來，“行了，都別圍著了，吃飯！”

他轉頭，用命令的語氣對我說。

“江眠，去廚房把剩下的餃子都煮了。”

我轉身往回走。

煮餃子時，芳芳走了進來，反手關上門。

“江眠，你剛才故意的吧？”

我把餃子丟進鍋裏，頭也沒回。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別得意！”她壓低聲音，“凜哥早就煩透你了！他說隻要這筆錢到手，就讓你淨身出戶，滾蛋！”

水開了，餃子在鍋裏翻滾。

我拿起漏勺，轉過身。

“蘇芳芳，你知道挪用公款罪加上職務侵占，數額超過一百萬，要判多少年嗎？”

芳芳愣了一下，隨即嗤笑。

“嚇唬誰呢？公司的賬都是凜哥說了算，你一個財務總監不簽字，誰能查出來？”

我攪動著鍋裏的沸水。

“是嗎？”

我盛起一碗餃子遞給她。

“那你猜猜，我簽沒簽字？”

芳芳的臉色，瞬間白了。

“你......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把盤子塞進她手裏，“端出去吧，你的‘凜哥’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