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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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時，車停進周家院裏。

婆婆係著圍裙衝出來，徑直略過我，拉住芳芳的手。

“哎呦！可算到了，快進屋，暖和。”

她又衝周凜喊：

“怎麼開這麼慢！餓著芳芳怎麼辦！”

周凜打開後備箱：

“媽，路上堵車，哪敢餓著她。”

婆婆這才瞥向我，語氣一沉：

“還愣著幹什麼？過來幫忙拿東西！”

後備箱塞滿禮盒，卻沒有給我爸媽的份。

“來了。”

我提起兩箱白酒。

芳芳伸手要幫忙，被婆婆一把按住。

“你別動！這手哪能幹粗活？江眠有勁，讓她拿！”

我拎著東西跟在他們身後。

屋裏暖氣開著，桌上擺滿涼菜。

芳芳被婆婆按在主座，周凜挨著她坐下，隻給我留下廚房邊的角落。

婆婆給芳芳夾了塊酥肉。

“哇！太好吃了！”

芳芳誇道。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

“好吃就多吃點！以後常來！”

我洗了手在角落坐下，周凜正低頭給芳芳剝蝦。

芳芳從包裏掏出兩個盒子。

“嬸子，給您和叔叔買的禮物。”

婆婆一看牌子，眼睛都亮了。

“這得好幾千吧？太破費了！”

她故意瞥了我一眼。

“不像某些人，空手回家。”

我低頭喝湯。

那按摩儀的發票，上周剛在我這報銷。

周凜說：

“媽，後備箱那車年貨都是江眠買的，就是沒芳芳有心。”

“行了別提她。”婆婆收好禮物。

“芳芳，客房給你收拾好了，這次多住幾天。”

“謝謝嬸子。”

滿桌歡笑聲裏，周凜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

“江眠，沒眼力見兒？給芳芳倒飲料。”

滿屋笑聲一滯。

芳芳忙擺手：“不用不用......”

周凜按住她：“讓她去，你是客。”

我起身倒滿橙汁，杯中映出她得意的笑。

“謝謝嫂子。”

“不客氣。有些東西，喝進去容易，吐出來難。”

周凜臉色一變。

“你嘀咕什麼？”

“沒什麼。”

我坐回原位。

“祝你們，新年快樂。”

飯一吃完，婆婆就指揮我：

“江眠，洗碗，拖地。”

然後拉著芳芳去看電視：

“芳芳別沾手，油膩。”

我係上圍裙，冷水凍得指尖發麻。

客廳裏傳來芳芳的笑聲。

我擦幹手，透過廚房門看到沙發上緊挨的兩個身影，拍了張照發給律師。

【可做過錯方證據？】

律師秒回：

【很有用。江女士，您很冷靜。】

晚上十點，婆婆指著朝北的次臥：

“主臥暖氣壞了，你睡這間。”

“周凜呢？”

婆婆眼神躲閃：

“他睡書房。芳芳睡隔壁，那間暖和。”

“行。”

我進屋，門留了條縫。

二十分鐘後，周凜上了樓，徑直擰開隔壁客房的門。

隔音很差，我聽到裏麵的低語。

“還以為那個黃臉婆會鬧呢。”

“她敢？她就是個悶葫蘆。”

“那你答應我的事......”

“快了，等年後款子到手，轉你名下，我就跟她攤牌。”

我打開手機錄音。

“那財產呢？”

周凜嗤笑一聲。

“放心，賬平了，錢也轉了。”

“離婚時，她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凜哥你真壞~”

我存好錄音，戴上耳機，點了首大悲咒，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