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末我和老公準備開車回家。
我剛從洗手間出來,就看見原本屬於我的副駕,被一個女人給占了。
芳芳手裏剝著橘子,喂給駕駛座的人。
周凜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芳芳暈車,坐後麵想吐。”
“這大過年的回老家不容易,你體諒一下坐後排擠擠?”
我沒說話,徑直拉開塞滿年貨的後排車門,鑽了進去。
“沒關係,副駕視野好,讓她坐。”
周凜口中的芳芳,是全公司公認的“生活不能自理”。
因為她,周凜半夜去給她通過馬桶,周末去給她換過燈泡。
周凜透過後視鏡瞥了我一眼:
“江眠,你今天總算有個當老婆的樣子了。”
“別老是把人往壞處想。”
我靠著紙箱閉目養神。
周凜不知道。
我已經把他挪用公款給芳芳買包的證據發給了監察部。
過完年,他就真的是“自由身”了。
1
我蜷縮在後座的蘋果箱上。
車裏暖氣開到最大,周凜調低了情歌音量。
他側頭看副駕駛,“這溫度行嗎?”
“凜哥,有點熱,我想喝冰的。”芳芳說。
“行,前麵服務區給你買。”
我睜開眼,盯著他的後腦勺。
結婚三年,他記得芳芳暈車要喝冰拿鐵,卻忘了我例假剛來。
我捂著小腹,縮在年貨縫隙裏。
芳芳轉過頭,從座椅縫隙裏看我。
“哎呀,嫂子在後麵擠不擠呀?”
“都怪我這破身體,稍微晃一下就想吐。”
“嫂子你這麼大度,肯定不會跟凜哥生氣的吧?”
我拽了拽圍巾,將下半張臉埋進去。
“沒事。”
“畢竟你是周凜的‘幹妹妹’,我哪敢生氣。”
芳芳的笑僵在臉上。
她立刻轉向駕駛座,“凜哥,嫂子是不是話裏有話啊?”
周凜在後視鏡裏和我對上視線,皺起眉。
“江眠,你陰陽怪氣什麼?”
“芳芳爸媽托我照顧她,正好順路回老家,多大點事?”
我轉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護欄。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這“順路”,是他每天繞半個城,是公司賬上的奢侈品,是現在還要帶回家過年。
車滑進服務區,周凜解開安全帶。
“我去買喝的,芳芳你要香草拿鐵是吧?”
“嗯呢!要加冰!”
周凜下車,車裏隻剩芳芳的香水味。
她轉過身,抬手整理鬢角,露出腕上的卡地亞鐲子。
“嫂子,凜哥這人就是心細。”
她指著中控屏,“你看,怕我路上無聊,還特意給我下載了這些老歌。”
“不過嫂子你也別多想,凜哥說你在公司太嚴肅了,回家就別端著架子。男人嘛,都喜歡溫柔小意的。”
我盯著那隻鐲子。
上個月公司賬目上,有筆兩萬八的“辦公用品采購”。
我的唇角向上牽了牽。
“鐲子挺好看,新的?”
芳芳撫摸著鐲子,“是啊,凜哥說我有功勞,獎勵我的。哎呀,是工作上的獎勵。”
我點點頭。
“挺好,是該獎勵。”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是那個號碼發來的信息。
【江總監,您提交的周凜職務侵占和挪用公款的補充證據鏈已核實。】
【鑒於金額巨大,監察部和法務部決定年後初七正式介入。】
【經偵那邊的立案材料也準備好了。祝您新年快樂。】
我按滅屏幕。
車門拉開,周凜把插好吸管的咖啡遞給芳芳,自己喝了一口,才從儲物格裏掏出個保溫杯。
“接著。”
杯子落在我懷裏。
“你也別喝涼的了,我早上灌的熱水,湊合喝兩口。”
芳芳捧著咖啡,“凜哥真體貼,知道嫂子特殊時期不能喝咖啡。”
“江眠,你剛才看什麼手機看得那麼入神?”周凜倒車時問。
“大過年的別老看工作,掃興。”
我擰開杯蓋,喝了口溫水。
“垃圾短信。”
“哦。”周凜沒再追問。
車子駛入高速,標牌顯示縣城還有五十公裏。
“前麵就進縣城了。”
周凜說,“芳芳,待會兒先去我家吃飯,我媽特意給你殺了土雞。”
我手一緊。
“直接去你家?芳芳不先回自己家?”
周凜嘖了一聲,語氣不耐。
“她爸媽去旅遊了,家裏沒人。咱家客房空著,住幾天怎麼了?”
他透過後視鏡瞪著我。
“怎麼,你不樂意?”
“江眠我警告你,到家了給我把表情收一收。”
“芳芳是客人,你得招呼。”
“我是該招呼。畢竟這種熱鬧,以後你想看都看不著了。”
周凜眉頭一皺,“你說什麼?”
“我說,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