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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上來,這一刻什麼感覺。
大概是我以為自己終於能夠得到,一點點被施舍的愛。
卻被人迎麵扇了兩巴掌。
告訴我,我癡心妄想,我就是個可以被隨時利用、拋棄的玩意。
淚落了下來。
這麼多年裝瘋賣傻地委屈傾斜而出。
我不願再傻下去了,哽咽著問道:
“什麼忙?”
顧母一聽這話,驟然笑了。
止不住地誇我:
“好孩子,好孩子。爸媽就知道你最懂事!”
顧父也開口跟我說道:
“顧家最近資金鏈上有些困難。”
“港城那邊的霍家,你知道的,實力雄厚。他們主動遞了橄欖枝,說願意注資,幫我們渡過這個坎。條件就是......”
顧父似乎也知道這件事難以啟齒。
猶豫著說完:
“聯姻。跟霍家那位少爺,霍也。”
“年紀是比你大些,腿腳小時候出了意外,不太方便。但是,聽人說長得是一表人才,霍家那樣的家世。你以後,榮華富貴肯定是享不盡的!”
“你嫁過去,爸媽一輩子都會感念你的恩情的。知知,好不好?”
我才十八歲。
就要被逼著嫁給一個年紀大很多的殘疾人。
巨大的悲涼和絕望壓得我喘不過來氣。
我知道這是深淵,但我真的不想再欠顧家人什麼了。
閉上眼,指甲幾乎將掌心掐出血:
“好,我嫁。”
顧母大喜過望,連聲說:
“這就對了,這才是我們的好女兒!”
顧父也明顯鬆了口氣,繼續安排道:
“既然定了,你把高考誌願改一改。別填原來那些了,就填港城那邊的學校。”
“反正霍家在港城,你過去讀讀書,也方便培養感情。”
他頓了頓,想起什麼似的,警告道:
“以後,也別再追著那個江承澤跑了。惹得明月不開心,還讓外人看笑話,對了,霍家那邊催的急。三天後,你拿完畢業證就去港城吧。”
“好。”
我再次吐出這個字。
除此之外,我還能說什麼呢?
這三天,因為馬上要去港城,我忙得不可開交。江承澤給我發了不少短信和電話,我都沒回。甚至人都追到江家,我都沒空見。
直到拿畢業證那天,我因為忙,是全班最後一個到的。
教室內,熟悉地戲謔聲再度響起:
“江少,你什麼意思?這段時間天天不見人影,天天攆在顧知知屁股後麵。”
“怎麼,動真心了?”
教室裏安靜了一瞬。
江承澤輕浮的語調再次響起。
像是急於在全班麵前撇清,我們的關係:
“開什麼玩笑?”
“我上次跟你說過,我就是玩玩這個假貨而已。”
“怎麼可能會動真心!”
熟悉的哄笑聲響起。
但這一次,我沒有選擇轉身就走。
而是直接推開了門。
全班的哄笑聲戛然而止,江承澤轉過頭看向我。
臉色瞬間白了。
就連手裏把玩著的打火機,都驚得掉在了地上。
但我沒有多看他們一眼。
徑直拿起了桌上的畢業證書,朝門外走了出去。
兩個小時後的飛機去港市,霍家催的很急,甚至連好好告別的時間都沒給我。
路過江承澤身邊時,他似乎想解釋什麼。
“我......”
但或許是怕在同學麵前和我扯上關係,到底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我拿著畢業證書,走出教室,徑直上了車。
“去機場。”
再見了,京市。
再見了,那個癡心妄想,以為能靠裝瘋賣傻換得一點點溫情的顧知知。
教室內,顧明月似乎很不滿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我搶走。
忍不住幸災樂禍地開口:
“大家別生氣,知知剛才不是橫。你們還不知道吧?”
“她啊,是趕著去結婚的。連誌願都全換了港城的那邊的大學。”
“顧知知,馬上就要嫁給霍家那個瘸子了!”
轟——
江承澤腦子裏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