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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都奄奄一息了,你們還逼著她出院,是要害死她嗎?”
她掰開我護著女兒的手,啐了我一口。
“這是江夫人的意思!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質疑首富夫人的決定?”
很快,幾張鈔票和退燒藥,連同我們母女倆一同被丟在醫院外。
冷雨傾盆,女兒身上卻越來越燙。
“媽媽,念念好冷,好疼......”
我輕輕地抱起女兒,用僅剩的衣物蓋住她,讓她盡可能暖和一點。
“念念乖,媽媽帶你回家。”
“回家就不冷了。”
我咬牙忍著刺骨嚴寒,心裏的恨卻沸騰起來。
十年前,我也是這樣帶夏瑤回家的。
她是孤兒,快要凍死在大雪天。
是我帶她回家,資助她讀書,生活。
可是我的愛,卻沒能溫暖這條凍僵的小蛇。
在我最落魄的時候,給了我致命一口。
路上,我的衣服很快濕透。
女兒的傷口也被雨水浸泡,流出血液和黃色的膿液。
許多流浪的小孩對我們指指點點。
“渾身流膿的怪物,賤貨!”
“她看著好嚇人,不會有傳染病吧!”
曾經,江嶼川說過:
“如果我們有個女兒,我一定把她當成掌上明珠。”
“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
可是如今,女兒要被人欺負死了,他也不聞不問。
眼淚落在滂沱大雨裏。
我無聲無息地崩潰著,卻也隻能加快腳步。
到了出租屋,我把女兒放在床上。
我們的房子,是港城最便宜的棺材房。
陰暗潮濕,不見天日。
剛要去燒水,她卻用小手拉住我。
“媽媽,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樂。”
女兒說著,從兜裏掏出幾張皺巴的鈔票。
“這是我靠撿瓶子攢了一年的錢。你拿著它們,去買塊蛋糕吧。”
自己的生命隻剩兩天,她卻還想著我的生日。
我默默給女兒掖了掖被角,泣不成聲。
“砰!”
身後突然傳來巨響。
夏瑤一腳踹開了大門。
“堂堂賭王千金,怎麼淪落到這種地步了?住的地方像狗窩,又臭又破。”
她嫌惡地扇了扇鼻子,眼神滿是輕蔑。
我護在念念身前,冷冷地盯著她。
“我養條狗都知道報恩,白眼狼隻會反咬一口。”
“誰稀罕?你對我的那些好,隻不過是施舍冷飯。”
“再說了,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江嶼川早就厭惡你了,你就該退位讓賢!”
說著,夏瑤突然湊近我,語氣冷如冰錐。
“你知道溫嘯川為什麼會失手嗎?”
“當然是因為,我串通了他的對手,在骰子上做了手腳啊哈哈哈哈哈!”
女人的語氣像淬了毒的刀子。
一字一句紮在我的耳膜上。
“二十年從無敗績的一個人,一晚上把家底都輸光了。”
“他為了給你留一份嫁妝,手都被催債的人砍斷了,屍體也被喂給了野狗!”
腦子裏的那根弦突然崩斷了。
阿爸在外殺伐果斷,可是對我永遠溫柔,永遠保持著笑容。
“別人望子成龍,我望子成蟲。隻要囡囡能開開心心的,阿爸死而無憾。”
可是,他被夏瑤這頭白眼狼害死了!
劇烈的痛苦,幾乎要將我吞沒。
我猛地扼住夏瑤的喉嚨,字字泣血:
“你還我阿爸!”
突然,一雙手狠狠把我推開。
“瑤瑤!瑤瑤你沒事吧!”
我猛地摔在地上。
江嶼川摟著夏瑤,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阿川,你要是再晚來兩分鐘,就見不到我了......”
夏瑤臉色漲紅,雙眼含淚。
“都是我的錯,我本來隻是想看望一下溫姐姐,沒想到她那麼討厭我,居然要掐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