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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玉梅愣住了。
顧言也愣住了。
連旁邊還在叫囂的顧朗,也停止了動作,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坐牢?”劉玉梅的聲音開始發顫。
“是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
“你現在應該考慮的,不是怎麼鬧,而是準備好錢,給你兒子請個好點的律師,再想想怎麼砸鍋賣鐵,去賠償人家受害者的醫藥費。這才是正事。”
我說完,不再理會他們,轉身走出了醫院。
外麵的空氣很冷,混雜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卻感覺胸口悶得像要炸開。
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我拿出手機,在通訊錄裏翻找著。
最終,我的手指,停留在一個名字上。
張律師。
我的大學同學,現在是本市一家知名律所的金牌律師,專打經濟和婚姻糾紛。
我曾經以為,我一輩子都不會有求於他。
我在醫院對麵的咖啡館裏,見到了行色匆匆趕來的張律師。
他還是老樣子,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金絲眼鏡,眼神犀利。
“舒盈,大年三十的把我叫出來,看來是遇到天大的麻煩了。”
他坐下來,開門見山。
我苦笑一下,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連同我剛才從交警那裏了解到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他聽得很專注,中間沒有插話,隻是偶爾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等我說完,他沉吟了片刻。
“情況很棘手。但對你來說,還不算最壞。”
他扶了扶眼鏡,開始了他的專業分析。
“首先,刑事責任。很明確,這是你小叔子顧朗一個人的事。醉駕入刑,證據確鑿,神仙也救不了他。他坐牢是必然的。你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積極賠償受害者,爭取獲得對方的諒解書。”
“有了諒解書,可以在法官量刑的時候,酌情從輕判決。比如,判三年的,可能判兩年半。這就是諒解書的全部作用。”
我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你要向所有人,包括你婆家,受害者家屬,以及未來的法官,清晰地傳遞一個信息,你對這件事,是完全不知情的,也是堅決反對的。”
“你不僅不會承擔任何賠償,你本人,也是這場事故的受害者。”
“你要把自己的身份,從加害方的家人,轉變為受害者。”
張律師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混亂的思緒。
對。
受害者。
我也是受害者。
我的車沒了,我的家庭被攪得天翻地覆,我的丈夫背叛了我。
我也是這場悲劇裏,最無辜的那個人。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