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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一臉不相信,不屑地說:“哪來的錢,你又亂花錢。”
我一個一個按順序拿出禮物給他們。
媽媽打開看是金鐲子,沒有我想象中的喜悅,
她白了我一眼,“買不起就別買!拿一個金包銀的來騙我開心嗎?”
罵完我之後又把手鐲戴上了。
一口氣堵在喉嚨,胸口也悶悶的,我不知道怎麼解釋。
爸爸沒有拆禮物,放在一旁,默默地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妹妹打開盒子拎出包上上下下前後仔細檢查了一遍,
“高仿吧,你不會買的LU吧?別丟人了。”
隻有女兒最開心,看著好幾個電子產品笑著過來,親了我一口,
“謝謝媽媽,下次我想要更好的。”
我一把把她攬入懷中,胸口止不住地起伏,眼淚不住地往下掉。
我用我無力的胳膊緊緊地抱住她,希望這種溫暖的感覺能多停留一秒。
團團已經很久沒有跟我這麼親近過了。
有時候她嫌我不能陪她玩。
有時候她嫌我身上有味。
有時候她嫌我丟臉。
都沒關係了,以後我不會再給他們製造麻煩。
隻要團團是高興的,我做的一切都值得。
團團叫著媽媽鬆開我,我要去玩iPad跑開了。
我媽擺了擺手,“別以為給我們這種小恩小惠就能抵消我們照顧你這麼多年。”
我小聲回答知道了媽。
知道了媽,我會消失的。
我會用盡我的所有來還恩的。
我回房之前看到,他們都在研究自己收到的禮物。
但是我給他們每人親手寫的賀卡都被隨意地扔在角落。
沒過幾天,中介發來了手術的時間和地點。
他承諾無痛,快速,就和睡著了一樣。
出發那天早上,我認真梳洗,讓媽媽給我找出了曾經我最愛的裙子換上。
我說我要出去散散心,媽媽一邊粗暴的幫我穿上裙子,一邊抱怨
“又要麻煩人推,天天出去幹嘛?”
“我有朋友一起去,不用麻煩媽媽。”
她才緩和下來,說
“行,我終於可以放鬆幾天了。”
出門前我把女兒和妹妹喊過來和他們道別
“檸檸,以後你要好好的。過自己的生活。”
“團團,以後聽姥姥姥爺和小姨的話,乖。”
妹妹低頭玩著手機,不以為然,
“不就是出去幾天嗎?搞得像不回來一樣。”
我微笑著點點頭,沒說話。
中介的服務很到位,直接到樓下把我接到了郊區隱蔽的手術室
手術室一股濃濃的消毒水味。
醫生拿來自願捐獻協議。
我堅定地簽下了我的名字,按了手印。
並將他們剛打的尾款設置了三筆自動轉賬。
麻藥慢慢推入,在我失去意識前,想起了團團第一次喊媽媽的樣子。
奶聲奶氣的,惹人疼愛。
我好像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在無邊的黑暗裏,極其寂靜。
突然被剝離了曾經沉重的身體,
我看到我躺在手術床上,被摘除完心臟後,監護儀響起長鳴。
我的心臟被取出裝在一個盒子裏,眼角膜也能讓另一個人重新看世界。
原來靈魂是如此的輕盈。
我再也不是家人的負擔了。
我飄回家看到媽媽靠著沙發在休息,團團在玩學習機。妹妹拿著包在自拍。
沒有我,家裏的氛圍都輕鬆很多。
這就是我想要的。
三天後,家裏電話響起,我媽接了電話
傳來警察的聲音:“請問是江蓉家屬嗎?我們在城西一處非法醫療點發現一具遺體......”
媽媽打斷他:“非法醫療?是不是她又去找什麼偏方治腿?浪費錢!跟她說我們沒錢了!”
警察沉默兩秒:“遺體身份確認是江蓉女士。請家屬來辨認。”
媽媽愣住:“......什麼?什麼遺體?她、她不是去散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