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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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和女兒也走過來，在門口愣愣站著。

我媽招呼妹妹過來

“江檸，傻站著幹什麼，來跟我一起把你姐先弄上輪椅。”

女兒好像被嚇到了，剛剛的興奮一掃而空，替代的是不安和恐懼。

我別過頭，不想自己的狼狽和脆弱被看清。

也不想看到被我影響的女兒。

我媽和妹妹一人抽著我的肩膀，一人抱住我的下半身。

用盡全身力氣把我拽起來，又放在輪椅上。

“媽，我得洗洗，感覺還有味。”

江檸左聞聞，右嗅嗅，把我推了出去。

哪裏還會有味呢？

我下午開著花灑，衝了一個小時。

我沒做聲，自己劃動輪椅回了房間。

我媽拿著幹淨衣服和幹毛巾進來關上門給我擦幹。

她一邊擦，嘴裏一邊嘮叨，

“今天家長會，團團被表揚了。”

“一高興，我和小檸就帶她去免費的公園玩了一會。”

“你不會連你妹妹和你女兒都要生氣吧？”

我捏了捏她的手，粗糙得不像樣，都是這麼多年照顧我留下的繭和傷。

“媽，今天是我不小心，都怪我，以後我不給您添麻煩。”

“還有啊，我跟你說，以後要不就別出現在團團學校了吧？”

她突然抬頭盯著我，

“今天團團老師私下和我說，團團在學校被調皮孩子欺負了。”

“他們都說團團媽媽是癱子，以後團團也是癱子。”

我心一緊，別人怎麼說我都無所謂，但是團團不該承受這些。

小孩子的惡意往往最直接。

難怪團團早上那樣說，我閉上眼，淚水卻暗湧。

我應該要退出團團的生活。

“江蓉，你身上有點燙，你說你好好的開花灑淋冷水幹嘛？”

“明天要是發燒，又要去醫院。唉，白白給醫院送錢。”

服藥之後，她扶我躺下，出門關了燈。

我爸這時回來了，他們在外麵討論上個月的花銷。

他們一筆一筆算著，占大頭的全是我的藥。

止疼的、消炎的、治療的......

“老江啊，你女兒的藥比我們全家吃的飯還貴！”

我爸沒吱聲，他總是這麼沉默寡言。

“還有團團的學費，檸檸也不小了，連個戀愛也沒談過。”

妹妹在旁邊頂嘴

“我除了上班就是照顧我姐照顧團團，哪有時間談戀愛？”

“再說了，帶著我姐這個拖油瓶，誰敢娶我？”

我媽長歎一口氣，

“唉，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當時被那個渣男......”

他們都沒再說下去，也沒有人反駁。

我機械地劃著手機，強迫自己不要聽這些話。

但每一個字都砸在我的心口。

原來在他們心中，我還不如當時就死了。

原來我活著，是每一個人的負擔。

正在看的新聞突然跳出一個小廣告，

“急求心臟、眼角膜，高價回報，保密操作。”

我仔細看了每一個字，手指懸停良久

最後點了截圖，存進了相冊。

我又上網站搜索“癱瘓病人的器官能用嗎？”

答案告訴我“心臟和眼角膜等是可以的。”

我又驚又喜，關掉之後，打開了我們一家人的照片。

團團站在我的輪椅旁邊，跟我差不多高。

照片上是還不懂事的小時候的她，比著耶，很開心。

我把手機按壓在胸口，盯著黑黑的天花板。

心裏暗自下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