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采購完年貨在回村的大巴上,我刷到一個直播間。
標題是【長女的金錢曆練】,攝像頭正對著一間橙子。
“媽,姐姐要是真賣出去了,手裏攢了錢,金錢曆練失敗,我掉粉了怎麼辦?”
這對母女心真狠,為了賺錢,這種陰招都能用在自家親人身上。
而彈幕裏最高讚竟是“直接把她的貨毀了!”
我冷笑一聲,這種家庭真是令人窒息。
我媽雖然總喊窮,但至少對我有幾分真心。
然而當我拎著兩手年貨走到門口時,卻聽到我媽刻意壓低了聲音。
“新年禮物,愛馬仕橙色荔枝紋,藏好別叫你姐看到了。”
我冷汗直出,猛跑到貨倉裏推門一看,滿地被踩爛的橙子。
我拍拍胸脯,安慰自己定是遭了同村人嫉妒故意摸進來破壞。
返回主屋時,卻聽到妹妹的輕蔑聲。
“那一屋橙子,我腳都踩酸了,不過總算能讓她繼續窮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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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門而入,妹妹嚇一哆嗦。
手上的燕窩,打碎掉在土磚上。
我看著她那張紅潤的臉,心瞬間涼透。
她是個常年吃藥的病秧子,家裏有點積蓄全被她拿去治病買補品了。
可我卻從來沒有向生活低頭,種橙子成了全家年底的主要收入來源。
這下橙子賣不出去,一年的辛苦費就全部白費了。
為了她那莫須有的病情,我每天都隻啃一個饅頭。
就著一盞強光照明,在冬天沒有暖氣的貨倉喊到失聲。
小時候計劃生育,爸媽為了不暴露多生。
將家裏唯一一個上學機會留給了林雅雅。
那時我總覺得血濃於水,林雅雅再怎麼受寵,爸媽心底總會留一個位置給我。
她去上學回來了再教我也是一樣的。
然而這份念想如今卻正在遭到最親的人粉碎瓦解,我早應該意識到媽媽沒那麼愛我的。
隻是愛讓我蒙蔽了雙眼,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隻是他們直播漲粉的工具。
我哽咽開口。
“雅雅,媽說的愛馬仕是什麼,還有橙子怎麼都爛了?”
我身為長姐,平常對林雅雅不薄,就算媽媽不愛我,可至少還有妹妹呢。
我想親口聽林雅雅的解釋。
“那些橙子也賣不了幾個錢,踩爛了還能聽個響,好玩兒真好玩。”
她還是老樣子用最天真的語氣說出最殘忍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