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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踩爛的橙子被一句輕飄飄的好玩就此蓋過。
而我隻能在他們編織的劇本裏當一個被曆練的醜角。
我看著妹妹那雙無辜的眼睛,正像尖刀般紮進我的心。
“雅雅,媽媽給你的新年禮物藏好了沒?”媽媽的聲音從裏屋傳來。
“隻要你姐覺得家裏窮還欠著債,她就會沒日沒夜繼續去種橙子賣錢給家裏還錢!到時候媽找借口帶你去治病,咱上三亞過年就讓她留在那個破果園!”
我震驚地僵持在原地,媽媽走出來看到我後臉上的笑容消失無遺。
她支支吾吾道“淺淺...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提前跟媽說一聲,媽好給你備飯。”
我看是提前通知她好讓她們母子提前入戲吧。
我累到無力再搭理她虛偽的關心。
轉身走進貨倉,看著滿地被踩成爛泥的橙子,我伸手抹掉了眼角的濕潤。
為了這一地收成我整整等了一年。
這一年裏,我頂著滿手凍瘡在果園裏采摘,搬貨搬到手掌開裂。
每次讓爸媽搭把手,他們不是借著帶妹妹去城裏看病為由,就是以妹妹生病需要人看護作托辭。
我一個人年複一年扛起了整片果園。
盯著開裂的鞋子失神。
給家人買年貨的時候我毫不手軟,可在地攤上我看中了雙布鞋,拿起來掂量了幾番還是放下了。
本想給他們買點年貨,回家後把直播賣出去的橙子一發貨,就能給妹妹治病給家裏還債。
全家開開心心過個好年,讓媽媽在村裏挺直腰杆。
是我覺察的太晚。
以前我每賣出一批橙子,家裏就恰好會出現一場意外。
要麼是林雅雅病情複發,要麼是她把隔壁小孩打了賠償醫藥費。
這些支出每次都精準到足以掏空我所有的餘額。
我媽嘴裏喊著窮,可卻能眼睜睜任由林雅雅胡鬧,把幾千斤橙子踩成爛泥。
在他們眼裏,我視做救命錢的橙子不過是林雅雅用來取樂馴服我的道具。
我想離家出走,可一想到馬上就過年了,本該是闔家團圓的日子。
我太貪戀親情了,還是等過完年再離開吧。
我佝僂著腰撿起地上還印著林雅雅腳印的殘果,剝開那層沾滿灰土的皮就往嘴裏送。
我太餓了,城裏吃飯貴,我為了省下妹妹的醫藥費,一口粥也舍不得喝。
媽媽走進來一把打掉我手上的橙子,皺眉道。
“你這強孩子...爛在地上的東西怎麼可以吃...快跟我出來!”
她邊說邊從兜裏掏出一捆皺皺巴巴的零錢。
零零散散的加起來也隻有兩百塊。
“呐,這是媽一年的積蓄,全拿出來給你,就別怪你妹了。”
說話間她眼神飄忽,我一時看不懂她是因為心虛還是愧疚。
這捆錢,還沒林雅雅一盅燕窩貴。
知道他們將我橙子踩爛之後我沒哭,可全家還繼續合起夥來演戲。
讓我像傻子一樣賣命幹活時,忍一時的情緒徹底決堤。
我撲進我媽的懷裏邊哭邊質問道。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