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休養的第三日,將軍府外圍滿重兵。
太子蕭璟包下左側院落,拓跋月買下右側長街。
每天天不亮,無數貴重物品便成箱抬進將軍府。
西域士兵和太子親衛日夜守在門外。
“隻要你服軟,依靠孤,孤拚了命也會留下你。”
夜裏,蕭璟翻窗而入,將我抵在屏風上。
他嗅著我身上的味道,撫摸著我的後頸。
“沈冬青,你是孤的,誰也帶不走。”
我冷著臉,用刀柄擋開他的手。
“殿下請自重。”
白天拓跋月端著血參湯走到床前盯著我看。
“大楚連發軍餉的錢都沒了,你何必替這群窩囊廢賣命?”
“跟朕走,朕護你一世長安,大楚給不了你的封王拜相,朕給!”
我一言不發,把那碗湯盡數倒進院子裏的枯井。
直到第五日,我的親兵統領李猛斷了半條腿,被人用破草席抬到將軍府大門前。
“將軍......戶部那幫雜碎扣了兄弟們的撫恤金,想以此逼您低頭。”
李猛趴在地上大哭,雙手緊緊抱住我的腿。
“咱們沈家軍寧可餓死,也絕不吃拿主帥換來的帶血軍糧!”
“將軍!您千萬別為了我們這群廢人受委屈啊!”
我盯著地上的血跡,雙手攥緊成拳。
“拿槍來!”
我雙眼猩紅,提著紅纓槍,就要往戶部衝。
大不了魚死網破,我也要替死去的兄弟討個公道!
“聖旨到!”
劉公公帶著一隊禁軍趕來,正好擋住去路。
幾口木箱被抬過來,掀開蓋板,裏麵裝滿白銀。
“皇上口諭,戶部尚書辦事不力,已褫奪官職。”
“這雙倍的糧餉,是皇上從內帑裏摳出來的。”
“沈將軍,皇上召您入宮密談呢。”
滿腔怒火被生生壓回胸腔,我扔下長槍,隨劉公公登上了入宮的馬車。
書房裏,老皇帝坐在台階上,疲憊地看著我。
“冬青啊,大楚病入膏肓,朕護得了你一次,護不了你一世。”
“如今那幫文臣鬧得要撞死在太和殿......朕,快撐不住了。”
我立刻低頭彎腰
“臣萬死,連累陛下。”
“朕力排眾議,替你爭取了一個機會。”
老皇帝目光躲避片刻,隨即提高音量。
“十日後,特設禦前大演武。”
“隻要你能在那日於萬軍叢中奪得赤金帥旗,”
“證明你對大楚軍心有著不可替代的威懾力,”
“朕就有絕對的理由堵住百官的嘴,直接撕毀和親國書!”
我重重叩首。
“臣,定當奪旗!”
演武前夕。
太子蕭璟深夜翻過了高牆。
他眼眶赤紅,死死扣住我的肩膀,聲音發顫。
“明日的演武你毫無勝算!”
“拓跋月的人一定會下死手,滿朝文武更是巴不得你輸,好拿你平息戰火!”
“你贏不了的,求你,現在就跟孤走,孤帶你殺出去!”
我看著他發紅的雙眼,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太子殿下。”
“沈家軍,隻有戰死,沒有退縮。”
待院子徹底安靜下來,我轉身走回內室,從暗格裏拿出一個鐵盒。
“哥。”我將盒裏的兩件舊物連同那麼兵符推到沈知白麵前。
抽出匕首劃開掌心,鮮血順著手指滴落在兩件物件上。
“動用沈家在京城全部的暗樁。”我扯過一塊白布用力纏緊傷口。
“明日演武場戰鼓一響,就把這兩樣東西,分別送到那兩位的眼前。”
沈知白死盯著桌上染血的舊物,瞳孔猛地一縮,臉上浮現出震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