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景川等了白月光七年,我也陪了他七年。
他從不碰我。結婚那天他說,這張證隻是個交代,我的心你別惦記。
我沒惦記。我隻是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給他煲湯,把家裏打理得幹幹淨淨。
半年前我暴瘦二十斤,他沒注意。
一個月前我在廚房咳血,他也沒看見。
今天520,他包了市中心的整條江景放煙花,千萬級的陣仗,朋友圈配文寫著:"跨越七年,終於等到你。"
照片裏他摟著白月光,笑得像個少年。
我在醫院病床上盯著這張照片,卻胃絞痛到發不出一絲聲音來。
回光返照之際,護士憐憫地讓我通知家屬。
我搖搖頭。
不了,他在陪更重要的人。
煙花落幕的那一刻,我死了,可江景川卻瘋了。
......
傍晚六點。
這是我給江景川當免費保姆的第七年。
桌上擺著他最愛的糖醋排骨,和一鍋熬了整整五個小時的老母雞湯。
隻是今天,我連端起湯鍋的力氣都沒了。
胃癌晚期。
沒救了。
從餐桌底下拖出椅子坐下。
我沉默幾秒後,按出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足足響了一分多鐘,電話才被接起。
“幹什麼?”
江景川的聲音極度不耐煩,帶著點微醺的煩躁。
我盯著那鍋表麵開始凝結白油的雞湯,胃裏一陣陣往上翻酸水。
“今天是520,你回來吃飯嗎?”
“林蔓剛回國。”
他根本沒等我說完,直接用這五個字斬斷了我的話。
“她怕黑,我要陪她去市中心看煙花。”
電話那邊傳來林蔓刻意壓低,卻剛好能讓我聽見的聲音。
“景川,誰呀?今天可是個好節日,別因為我掃了你的興。”
江景川的聲音立刻柔了下來:“沒誰,你不用放在心上。”
轉過頭,他對著麥克風,語氣瞬間降至冰點。
“以後你別用這種要死要活的語氣跟我說話。”
“晦氣。”
我死死掐住掌心,把湧上喉嚨的鐵鏽味硬生生咽了下去。
“好。”
他大概是嫌我這聲“好”答應得太痛快,駁了他男人的麵子。
聽筒裏傳來一聲極響的冷笑。
接著,他幹脆按了免提。
包廂裏狐朋狗友的起哄聲瞬間炸了過來。
“江哥,嫂子又來催命了?”
“什麼嫂子,人家林蔓姐才剛回來,別瞎叫,多掉價啊。”
江景川敲了敲桌子,聲音帶著高高在上的輕蔑。
“看到沒,我太太又在施展她的‘苦肉計’了。”
“江渺,那飯留著自己吃吧,我不需要保姆。”
我沒再聽他繼續放屁。
按了掛斷鍵,屋子裏徹底清靜了。
我站起身,端起那鍋還冒著餘熱的雞湯,走到廚房,一腳踩開垃圾桶的踏板。
手腕猛地往下翻。
“嘩啦。”
整鍋雞湯連肉帶骨,全砸進黑色的塑料袋裏。
倒得幹幹淨淨。
我拉開衣櫃,在一排高定西裝的角落裏,扯了件自己的舊風衣裹在身上。
推開門,直接打車去了市中心醫院。
剛走到分診台,胃裏的絞痛猛地鑿穿了神經。
我一下沒控製住,猛地咳出了一大口血。
旁邊的小護士嚇得臉都白了,“醫生!快來人!這位病人大出血了!”
幾個穿白大褂的人推著擔架車狂奔過來。
我反倒笑著說:“不礙事。”
“已經不疼了。”
檢查過後。
我坐在醫院走廊上,手裏捏著一張單子。
窗外,市中心的方向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悶響。
手機也同時震動了一下。
江景川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現場圖。
市中心的江麵上,漫天煙花同時炸開,而他穿著高定西裝,單手摟著林蔓的肩膀。
兩人貼在一起,笑得像個少年。
配文隻有短短八個字。
“跨越七年,終於等到你。”
我盯著屏幕,指尖劃過照片上他帶笑的臉。
然後退出了界麵。
視線低垂,重新落回手裏的那張單子上。
白紙黑字中間,蓋著一個鮮紅的方章。
“病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