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跪在雪地裏,辛者庫的雪積到了腳踝。
楚落落披著滾雪細絨的狐裘,手裏抓著個禿頭布娃娃。
在宮人的簇擁下踢開了我麵前的積雪。
“昱哥哥,落兒想要這個假發!”
她伸手死死揪住我那頭烏黑的長發,用力一扯。
我整個人被拽得後仰,頭皮滲出細密的血珠。
蕭昱大步走過來,甚至沒看一眼我凍得發紫的臉,隻是嫌惡地皺眉。
“落兒想要,給她便是。”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老太監,“剃了,一根都不準留。”
冰冷的剃刀貼上頭皮,黑發落在雪地上。
“沈氏,你這賤人懷出的種壞了落兒的藥,這頭發也合該賠給落兒。”
蕭昱一腳踢開那撮斷發,語氣裏不帶半分溫度。
“從今日起,革去沈氏貴妃封號,貶為辛者庫賤奴。”
我抬起頭,光禿禿的腦袋在雪地裏顯得格外荒誕。
“敢問陛下,臣妾犯了什麼錯?”
“錯?”蕭昱摟緊了懷裏的楚落落,“落兒說,你長得太高,擋住了寶寶看太陽。你在這跪著,就是在冒犯她。”
楚落落咯咯笑著,把那把沾著血絲的長發胡亂纏在布娃娃頭上.
又嫌棄地往我臉上啐了一口。
“哎呀,生了五個小雜碎,肚皮都鬆了吧?真臟!”
她捂著鼻子,一臉嫌惡地往蕭昱懷裏縮,
“昱哥哥,這宮裏隻有落兒一個寶寶,落兒才是唯一的公主,對不對?”
蕭昱滿眼寵溺,旁若無人地親了親她的額頭:
“那是自然。除了落兒,誰敢自稱公主,朕便拔了她的舌頭。”
我低著頭,指尖摳進冰冷的雪裏。
蕭昱大概還不知道,他那所謂的“真龍血脈”。
早在三年前就被那碗絕嗣藥斷了個幹淨。
我肚子裏爬出來的這五個,是他大蕭朝最後的子嗣.
是這江山唯一的指望。
如今,全被他親手掐死了。
等這五個魂兒徹底散了,大蕭的國運也就塌了。
到時候,我倒要看看這個“小公主”,還能不能在廢墟裏撒嬌。
“馬馬要乖哦,不準比寶寶高!”
楚落落又是一腳,重重踢在我的心口。
蕭昱讚許地摸了摸她的頭,轉頭對辛者庫總管下旨:
“讓她把落兒換下來的那些尿布都洗幹淨,手不準碰熱水。洗不幹淨,就讓她去豬圈裏睡。”
我跪在厚厚的冰麵上,雙手搓洗著那些沾滿汙穢的黃綢。
總管太監在旁邊剔著牙,突然一腳踹在我肩頭。
“快點!別以為你還是那個好孕的娘子,你肚皮裏爬出來的東西,現在連個響聲都沒了!”
我被踹進冰水裏,半邊身子瞬間濕透。
耳邊響起係統尖銳的播報:
【五子魂魄已聚集,大蕭國運倒計時:48小時。】
那五個孩子死的時候,蕭昱就在旁邊看著楚落落笑。
我猛地攥緊手裏的濕綢,指甲斷在冰水裏。
“快了,崩塌的時候,誰也別想跑。”
總管太監罵了一句“瘋婆子”,正要再補一腳,就聽見禦花園那邊傳來了楚落落淒厲的哭聲。
“不好了!貴妃娘娘受了驚,說是夢見那些‘臭弟弟’回來索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