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撒手。”
顧明軒手肘一撞,甩開律師。
“你懂什麼?”
他抓起鋼筆,筆尖在紙上重重劃過。
簽名的力道幾乎戳破紙背。
“啪”的一聲,筆帽扣上。
他把鋼筆砸在桌上,指著律師的鼻子。
“我給我兒子的東西,誰敢動?”
“別在這礙事,出去。”
律師擦了把額頭的汗,張了張嘴。
最終什麼也沒說,退了出去。
門剛關上。
顧明軒抓起簽好字的合同,塞進保險櫃。
轉過身時,他臉上的笑徹底收了。
也許是覺得協議已簽,我肚子裏的“胎兒提款機”遲早要生下來。
到時候這錢就是左手倒右手的功夫。
顧明軒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了。
“收拾好你的東西。”他下巴往門外一揚,“去樓下保姆房住。”
我表現出一臉受傷的模樣,“明軒,那裏可是連暖氣都沒有,你......”
他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瞥著我。
“就是換個房間,多大點事。”
他扯了扯領帶,滿臉不耐煩。
“我這也是為了你好,樓下離大門近,有事去醫院方便。”
“別成天一副受委屈的樣子,搞得像我虐待你。”
“阿嬌聞不慣你的孕吐味,你最好安分點,別影響我兒子發育。”
我被他一通訓斥,不敢反駁,隻能默默“流淚”。
轉身抱起被子,一步步走下樓。
推開保姆房的門,一股黴味撲鼻而來。
我把被子砸在硬木板床上。
門一關上,我臉上的苦澀就消失了,轉而換上期待又戲謔的笑。
顧明軒,你可一定不要讓我失望啊......
畢竟你現在連呼吸,都是在給我打工呢。
時間過的很快。
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
預產期前一周。
顧明軒一腳踹開保姆房的門。
兩張紙直挺挺地摔在我臉上。
紙張邊緣刮過顴骨,留下一道紅印。
“簽了。”
我撿起掉在床上的紙。
《產後親子鑒定同意書》。
“什麼意思?”我仰起頭。
他拉過一張塑料椅,大馬金刀地坐下。
“等孩子一落地,必須馬上做DNA激活信托,這可是我兒子的保障。”
阿嬌從他背後探出頭。
手裏端著一盤切好的車厘子。
“林夏,你也別怪明軒心狠。”
她把車厘子喂進顧明軒嘴裏。
“我也心疼你挺個大肚子,但是這畢竟關乎顧家千億的家產。”
“你還是簽了吧,反正這對你來說也沒什麼損失,畢竟孩子也是你的,不是嗎?”
我盯著那份DNA同意書。
手背青筋凸起。
“行。”
我拔下筆帽,筆尖抵住簽名欄。
“隻要孩子平安,我什麼都不要。”
我就怕你不驗。
羊水破那天,是個半夜。
小腹像被電鋸絞開。
我雙膝一軟,重重磕在保姆房的水泥地上。
溫熱的液體瞬間湧出來,洇濕了褲腿。
“顧明軒——”
我指甲摳進門框的木紋裏。
木刺紮破指肚。
客廳裏沒開大燈,隻有電視屏幕的熒光閃爍。
顧明軒戴著耳機,手裏捏著遊戲手柄。
廝殺音效震天響。
我爬過去,拽住他的沙發邊緣。
“叫救護車......”
他一腳蹬開我的手,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急什麼,這把排位關鍵局。”
“就你事多,生個孩子磨磨唧唧的。”
“別在這大呼小叫的,你這人怎麼一點痛都忍不住。”
我伏在地毯上,牙齒咬透了下唇。
血滴在純白的地毯上。
二十分鐘後,屏幕跳出結算畫麵。
他扔下手柄,這才摸出手機。
救護車很快到了。
醫護人員把我抬上擔架。
顧明軒跟到門口,伸手攔住急救醫生。
“給她安排最便宜的普通病房。”
醫生愣住了:“可是產婦情況——”
“我說普通病房!”
他毫不客氣地打斷。
“把你們醫院的VIP套房空出來。”
他轉身摟住走出來的阿嬌。
“阿嬌要用那間房,迎接我兒子。”
擔架輪子滾過減速帶,顛簸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我冷眼看著他們相擁的背影。
閉上眼睛。
就快了。
產房的紅燈終於熄滅。
大門向兩邊推開。
護士抱著繈褓走出去。
顧明軒看都沒看推出來的我一眼。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搶過護士懷裏的嬰兒。
“立刻拔頭發!”
他衝著身後的助理大吼。
單手把嬰兒高高舉起。
“讓鑒定中心的人馬上出加急DNA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