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一早,阿嬌拖著三個行李箱砸進次臥。
連鞋都沒換,直接衝進我的衣帽間。
我上周剛買的純棉孕婦裝,被她連著衣架扯下。
一堆衣服砸進門口的垃圾桶。
“姐姐,你穿這些太浪費了。”
她捏著一件帶吊牌的真絲睡衣,隨手扔在地上踩過去。
轉頭塞給我一套刺鼻的劣質化纖裙。
“就扔你幾件舊衣服,別拉著臉。”
她捂著嘴嬌笑,把裙子往我懷裏一塞。
“我也是為了咱們寶寶好。錢得省下來買學區房呀。你怎麼一點都不懂事。”
婆婆靠在門框上嗑瓜子。
瓜子皮直接吐在地毯上。
“阿嬌說得對。”
她翻了個白眼。
“女人懷孕穿那麼好給誰看?能生兒子才是真本事。”
顧明軒坐在沙發上翻財經雜誌。
頭都沒抬。
“聽阿嬌的,她懂行。”
我看著手裏那件劣質化纖裙。
布料粗糙,邊緣掛著線頭。
胃裏又是一陣翻騰。
我抖開裙子,直接套在身上。
粗糙的布料刮擦著皮膚。
我低著頭,手指揪緊了裙擺。
多演點。
你不演得賣力點,他怎麼舍得掏錢。
晚飯後,顧明軒把我叫進書房。
一份厚厚的文件“啪”地摔在書桌上。
“簽了吧。”
他靠在老板椅上,轉著手裏的鋼筆。
“《家族信托協議》。”
我沒動。
他有些不耐煩,手指扣了扣桌麵。
“別多想,就是個流程。”
他身子往前傾,盯著我的肚子。
“把你娘家那家公司的股權,並入我的集團。”
“統一管理,收益全算進這個未出生的孩子名下。”
“我也是為了顧家的基業著想。你別成天防賊似的防我。”
他停頓了一下,扯開領帶。
“這信托裏的錢和股份,以後隻有我兒子能動。”
“不是我不相信你。”
他靠回椅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但你對我們顧家來說,終究是個外人。”
我眼眶紅了,手指死死扣住桌沿。
連指甲縫都壓出一圈紅血絲。
眼淚以完美的角度砸在牛皮紙袋上,暈開一團水漬。
可事實上,我的內心已經開始激動地尖叫。
終於要來了!!
這爆金幣的環節。
我猛地抓起那份協議。
手背上的青筋全爆了出來。
“外人?”
我嗓子發啞,憤怒的表情撚手就來。
“我拚命給你生兒子,你就拿我當外人?”
顧明軒眉頭一皺。
“你鬧什麼——”
我直接把協議砸回他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
“讓我娘家的公司並進去可以。”
我往後退了一步,又假裝小心翼翼地單手護著肚子。
“除非老公你也把顧氏集團最核心的51%股份放進信托!”
“受益人隻能寫我肚子裏這個孩子!”
顧明軒猛地站起來。
椅子“咣當”撞上後麵的書櫃。
“你瘋了?!”
“對,瘋了。”
我大口喘著氣,一副為母則剛的樣子。
“你不放進去,我明天就去把這個孩子打掉!大家一起一無所有!”
書房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阿嬌就站在門外。
她急得直跺腳,兩隻手在半空中瘋狂比劃。
拚命衝顧明軒做口型。
答應她。答應她。
我餘光掃過門縫。
唇角在他們看不見的角度微微勾了勾。
顧明軒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了看我,又越過我的肩膀看向門外。
那雙貪婪的眼睛轉了兩圈。
他猛地一拍桌子。
“行!依你!”
他拉開抽屜,翻出另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反正都是給我兒子的,放就放!”
他抓起鋼筆,拔掉筆帽。
筆尖剛抵上簽名欄的橫線。
書房門被人一把推開。
公公的私人律師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
手裏攥著公文包。
“少爺,等一下!”
律師大步走進來,一把按住顧明軒的手腕。
“這份協議的不可撤銷,條款一旦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