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那麼一瞬間,我想衝陸景晏大吼:“我生病了,絕症,馬上就要死了,可以哭了嗎。”
可是我忍住了。
我怕看到陸景晏的反應,不管是漠然還是同情,我都接受不了。
我擦幹眼淚,打電話讓飯店送飯。
等陸景晏吃完飯,我坐到他對麵,拿出厚厚一疊賬單。
“這裏是十七個月的花費,雖然你每個月給我三萬塊,基本上都花掉了。”
陸景晏包養我的費用是三萬。
三萬是我自己提出來的。
陸景晏來我前公司談投資時,看上了前台的我。
前公司的老板是個99成純畜生,他看出來陸景晏對我有興趣,就給我灌了藥送上陸景晏的床。
一夜荒唐後,我睜眼看到的是陸景晏的帥臉。
我安慰自己,不幸中的萬幸,天上掉下個霸道總裁呢。
陸景晏醒後的第一句話就是:“你考慮清楚,是送你一個項目,還是直接把錢給你。”
我抓著被子有些茫然:“什麼意思?”
“你老板和你想錯了,你沒經驗,什麼都不會,不值投資的那個價。”
陸景晏看我的眼神,毫無溫情,隻有居高臨下的挑剔。
被冷水潑醒後,我認清局勢和自己的定位,果斷要了錢。
“每個月三萬。”
陸景晏遲疑數秒後,神色古怪的答應了。
後來我聽說陸景晏在夜店隨便開瓶酒,都要十幾萬,後悔得捶胸頓足。
但我沒有提過“加薪”,那時的我太傻,我希望陸景晏能明白,我不是為了錢才跟他在一起的。
陸景晏翻了翻賬單:“看來是找到新金主了。是誰,我認識嗎?”
金主兩個字刺得人嘴裏發苦。
我漲紅著臉道:“不是,我年紀大了,準備回老家相親結婚。”
陸景晏一愣,繼而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我算是明白你為什麼要給我五十萬了。”
“想感動我,讓我娶你?何喬喬,你小說看多了吧。”
“陸家是破產了,就算我創業失敗,我去做職業經理人,也不可能娶你。”
陸景晏話裏話外的鄙夷毫不掩飾。
臉上火辣辣的難堪,我無力反駁。
因為我曾經確實這麼偷偷想過,在剛確診漸凍症的那一周。
嫁入豪門多好,再可怕的絕症能靠鈔能力多活好幾年,漸凍症又是特別需要花錢的病。而陸景晏是我見過最有錢的人,經常坐直升機去市中心的公司。
陸家破產後,我就沒想過了,我不能讓陸景晏再背上我這個負擔。
他畢竟是我這輩子第一個,也是唯一愛過的男人,我得對他好點,不給自己短暫的人生增加遺憾。
如果他不需要我,那我就加倍對自己好。
我輕輕吐息,懇切又卑微:
“陸景晏,五十萬對你來說什麼也不是,但我可以用它買很多東西。”
“我知道,我那會說話態度不好,我跟你道歉,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