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就堅信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隻要別人敢教,我就敢學,別人敢吹,我就敢信。
大學室友想像皇太後一樣,我就每天淩晨4點去她床前請安,直到她崩潰換宿舍。
表哥相親時吹噓女人如衣服,我順手拿剪刀剪爛了他的阿瑪尼高定西裝。
我越是認真聽勸,他們越是不愛說話。
直到我入職新公司,遇見了一位爹味男同事。
他拍著我的肩膀:
“現在的人年輕氣盛,我吃過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為了你好就聽我的。”
我立刻買了一百袋加碘鹽,倒在他水裏盯著他一口口喝完。
幾天後他出了錯,硬要我背鍋。
他語重心長地說:
“我是真把你當親閨女看才教你這些社會經驗,年輕人多吃點虧是福氣!”
我感動得熱淚盈眶,第二天一早帶著戶口本、律師和公證處人員來到公司。
公司晨會上,我把厚厚一遝文件拍在他麵前。
“爸,既然您把我當親閨女,那就馬上在這份斷親書和收養文書上簽字。”
“作為你的獨生女,您名下所有房產和資金都要過戶給我作嫁妝。”
翟穹臉色慘白地往後躲:
“你神經病啊!誰是你爸!我就是客氣一下!”
......
“爸,您昨天可是說真的把我當親閨女疼,還說吃虧是福。”
“我想了一個晚上,覺得太有道理了。”
“所以我今天特意請來了公證處和律師。”
我臉上的表情無比真誠,甚至帶著對父愛的渴望。
周圍的同事憋笑憋得渾身發抖。
幾個平時經常被翟穹倚老賣老欺負的實習生,更是早早轉過身去。
翟穹臉色漲紅,他一把推開我遞過去的筆。
“你給我滾!老子什麼時候說要把財產給你了!”
我轉頭看向王律師:
“王律您看,我爸他是不是因為太激動,有點語無倫次了?”
王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沈小姐,隻要有對方在清醒狀態下做出口頭承諾的錄音或者人證,是可以作為參考依據的。”
我立刻掏出一支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會議室裏響起了翟穹油膩的聲音。
“我是真把你當親閨女看才教你這些社會經驗,年輕人多吃點虧是福氣!”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翟穹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你......你居然還錄音!”
我理所當然地看著他:
“爸,您教導我的話,我當然要錄下來反複學習啊。”
“您不是說吃虧是福嗎?把財產都給我,這福氣不就全給您了嗎?”
翟穹被噎得直翻白眼,捂著胸口喘不上氣。
部門主管劉建明黑著臉走進來。
“鬧什麼鬧!不用幹活嗎!”
他瞪了我一眼,轉頭去安撫翟穹。
“老翟先去忙,別跟年輕人一般見識。”
翟穹連滾帶爬跑出會議室,連隨身攜帶的保溫杯都忘了拿。
劉建明轉過身,對著我開始訓話。
“沈硯星,你太不像話了!”
“老翟那是前輩,他說你兩句怎麼了?”
“你還把律師叫到公司來,你眼裏還有沒有公司紀律!”
我看著他認真回答:
“是翟前輩說把我當親閨女的,我也是在履行女兒的義務。”
劉建明猛地一拍桌子。
“你少給我在這兒胡攪蠻纏!”
“你給我記住,公司就是你的家!大家都是兄弟姐妹!”
“在家裏長輩說你兩句,你還要去法院告狀嗎?”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裏有把公司當家的覺悟?”
他吼完這番話,以為我會像其他新人一樣嚇得低頭認錯。
但我沒有。
我反而眼睛一亮,像是領悟到了什麼。
“劉主管,您說得對,公司是我家。”
“我明白了。”
我轉過身對著王律師和公證人員鞠了一躬。
“辛苦你們了,今天先到這裏吧。”
送走他們後,我直接轉身出了公司。
劉建明以為我終於識趣,得意地冷哼了一聲。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欠收拾。”
兩個小時後,我推著一輛堆滿行李的平板車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巨大的動靜把所有人都吸引了過來。
劉建明衝出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沈硯星!你幹什麼!”
我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指著車上的折疊床和鍋碗瓢盆。
“劉主管,您不是說公司就是我的家嗎?”
“您的教誨讓我醍醐灌頂,所以我把房子退了,以後就住公司了。”
我推著車,徑直走向他的辦公室。
“劉主管,您是長輩,長輩是不是得讓著晚輩。”
“你這個帶落地窗的主臥,我就先占了。”
我把他的真皮老板椅推到一邊,開始鋪我的折疊床。
辦公室裏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