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頭沒有預想中的急切,隻有曲粒筱敷衍又不耐煩的語氣。
“喂,楠喬,怎麼了?”
我壓下心頭的不適,又說了遍電腦的事。
話音剛落,她就歎了口氣,語氣瞬間委屈起來。
“楠喬,不是我不還你,我爸病情突然反複了,昨天又搶救了一次。”
“現在還在ICU觀察,家裏的錢全填進醫院了,我還欠著親戚一大筆呢,實在沒錢給你。”
我愣了愣,追問。
“不是說一周就好嗎?叔叔情況怎麼會突然反複?”
“醫院的事誰說得準啊!”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指責。
“我這幾天守在醫院連合眼的功夫都沒有,正愁醫藥費呢,你還跟我提還錢。”
“我們不是好閨蜜嗎?你就不能體諒我一下?”
我到了嘴邊的質問全被堵了回去。
是啊,她爸還在ICU。
我這時候催錢,好像真的不近人情。
掛了電話後,厚著臉皮找三個朋友湊了八千塊,才把電腦修好。
日子一晃又過了半個月,我媽生日要辦家宴,親戚們都要來。
我媽一輩子節儉,從沒好好過過一次生日。
這次我想讓她高興點,訂個像樣的餐廳。
再給她買條她念叨了很久的項鏈,算下來要一萬多。
我手裏隻剩幾千塊生活費,思來想去,還是得找曲粒筱。
這次我沒繞彎子。
“筱筱,我媽生日要辦家宴,我急用錢訂餐廳買禮物,你那邊能不能先還我點錢?”
“距離你借錢都過去快一個月了,叔叔那邊情況應該穩定些了吧?”
她沉默了幾秒,語氣又變得可憐兮兮。
“楠喬,實在對不起,醫院又催繳後續治療費了,我昨天剛跟親戚借了兩萬補上,現在真的一分錢都沒有。”
“我也想還你,可我實在沒辦法啊。”
我心裏涼了半截。
“叔叔還沒轉出ICU嗎?醫藥費一直不夠嗎?”
“哪有那麼快!”
她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甚至反過來抱怨我。
“楠喬,你怎麼老催啊?我爸還在醫院躺著,生死未卜,你眼裏就隻有錢是嗎?”
“能不能有點人情味?我都說了等我爸好點就還你,你總這麼催,讓我覺得特別寒心。”
寒心?
我比她更寒心。
那是我全部的積蓄,是我省吃儉用攢下來應急的錢。
我體諒她的難處,一次次妥協。
可她連一句真誠的歉意都沒有,反倒覺得我催款是不近人情。
我胸口堵得發慌。
想起這些年的情誼,想起她當初哭著求我的模樣。
我終究還是軟了下來。
“行,我知道了,你先照顧叔叔吧,錢的事......我再想想辦法。”
掛了電話,我隻能又找朋友周轉,訂了餐廳買了禮物。
看著銀行卡裏的負數,心裏隻剩說不出的疲憊和茫然。
我以為的閨蜜情,好像從來都是我一個人的妥協和體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