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退婚了。
這門婚事,是當年皇後母家遭難時,我爹拿出京中上百套宅院供他們容身,換來的。
如今風波平息,皇權穩固,太子蕭承景卻當眾撕了婚書。
“蘇盈盈,孤要娶的,是曼書這樣的才女,不是你這種滿身銅臭的俗人。”
我本想接了退婚書,回蘇家繼續做我千金小姐。
偏偏林曼書不依不饒,拿帕子掩著口鼻嫌棄道。
“蘇姑娘,你住過的地方,記得叫人撒上三層粗鹽,免得臟了東宮。”
皇後趕來,也不是替我做主。
她語氣施舍般:“正妃之位,你確實不配。若肯跪下給曼書敬茶,自請降為側妃,本宮還能容你留下。”
我抿唇不語。
三月後,太子一行從避暑山莊歸來時,才發現東宮成了豬圈,皇後寢宮變了狗窩,就連太子妃寢殿也變成牛棚。
他們還不知道,這京中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宅子都姓蘇。
............
“蘇盈盈,你是不是失心瘋了?”
太子蕭承景站在大殿中央,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隨意地將撕碎的婚書踢到一邊,眼神裏滿是悲憫。
“孤知道你被退婚,心裏難受。”
“但你拿這種瘋話來威脅皇室,不僅愚蠢,而且可悲。”
林曼書依偎在蕭承景身側,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口。
“殿下,您別怪蘇姑娘。”
“商賈之家嘛,除了算盤和賬本,哪懂得什麼家國天下。”
“她大概以為,這天下跟她家的米鋪一樣,是可以隨便買賣的呢。”
林曼書捂著嘴嬌笑,頭上的步搖輕輕晃動。
那支步搖,是我上個月剛從珍寶閣挑出來,準備大婚時賞給下人的。
不知怎麼就戴在了這位清高才女的頭上。
皇後坐在高位上,重重地放下茶盞。
“放肆!”
“蘇盈盈,本宮念你父親當年有過微薄之功,才給你留個體麵。”
“你竟然敢在東宮大放厥詞,詛咒皇室和百官無家可歸?”
“來人,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商女趕出去!”
幾個太監立刻圍了上來,作勢要拿我。
我沒有反抗,隻是平靜地合上手中那本泛黃的冊子。
“娘娘息怒,臣女這就走。”
“隻是這側妃之位,臣女確實高攀不起。”
我撣了撣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向蕭承景。
“殿下既然覺得臣女滿身銅臭。”
“那以後,還請殿下和林姑娘,務必保持這份清風亮節。”
蕭承景冷哼一聲,負手而立。
“孤乃大齊儲君,喝的是無根水,讀的是聖賢書。”
“豈會沾染你半點俗氣?”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孤今日就徹底斷了你的念想。”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內侍。
“傳孤的旨意。”
“蘇家在京城南街的那三間旺鋪,即刻查封。”
“曼書說要在那裏辦個才女書院,教化京城風氣。”
“那幾間鋪子,就當是蘇家為剛才的狂言賠罪了。”
內侍領命而去。
林曼書立刻紅了眼眶,感動地看著蕭承景。
“殿下,這怎麼好意思?”
“蘇姑娘家做點小買賣也不容易,臣女怎麼能奪人所愛?”
“再說了,那商鋪裏滿是算計的味道,臣女怕熏壞了那些來讀書的清白女子。”
蕭承景心疼地攬住她的肩膀。
“曼書,你就是太善良了。”
“商鋪算什麼?孤讓人把地磚全撬了,換成白玉石。”
“再熏上七天七夜的沉水香,定能洗淨那股子窮酸味。”
我看著他們你儂我儂,隻覺得好笑。
南街那三間鋪子,確實是我的。
但那塊地皮的租期,明天就到了。
我把地契冊揣進懷裏,轉身往殿外走。
“蘇盈盈。”
蕭承景在身後叫住我。
“孤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現在跪下給曼書磕頭認錯,孤可以讓你繼續留在京城做生意。”
“否則,孤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們蘇家在京城混不下去。”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殿下說得對,臣女確實不懂規矩。”
“回去後,臣女一定好好查查賬本,重新學學怎麼跟貴人們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