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衛幹事們麵麵相覷,看著一地賬單,也有些拿不準。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聲怒喝:“都聚在這幹什麼!不用上班了?”
李廠長挺著啤酒肚,滿頭大汗地擠了進來。
他一看到這陣仗,臉都黑了,官威擺得十足。
林永軍像是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湊過去:
“廠長,您可來了!我這女兒無法無天,竟然敢汙蔑我搞敵特活動,還把廠裏的同誌都叫來,您看......”
李廠長陰沉著臉,看都沒看地上的賬單,直接指著我的鼻子罵:
“林靜!你真是大逆不道!你爸生你養你,你不感恩,還敢撒這種彌天大謊!”
“來人,把她給我帶到保衛科關禁閉,好好反省!”
我媽嚇得渾身發抖,膝行幾步,跪在李廠長麵前,抱著他的褲腿哭求:
“廠長,求求您開恩啊!丫頭她年紀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放過她吧!”
“滾開!”李廠長嫌棄地一腳踢開我媽。
我眼神一冷,上前一把將我媽從地上拽起來,護在身後。
“李廠長,您這麼著急把我關起來,是怕我把你用一個轉正名額,給你傻兒子討媳婦的齷齪事說出去嗎?”
話音一落,整個屋子都安靜了。
緊接著,圍觀的鄰居們紛紛炸開了鍋。
“什麼?拿轉正名額換兒媳婦?”
“我說林永軍怎麼突然轉了運,原來是賣女兒啊!”
“李廠長家那傻兒子,口水都流不停的,這不是把自家閨女往火坑裏推嗎?”
李廠長的一張胖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胡說八道!張桂英,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卷鋪蓋滾蛋!”
我媽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想去求饒。
我按住她的手,不慌不忙地蹲下身,從那堆雜亂的賬單裏,精準地抽出了一張紅頭紙。
那是前世林永軍喝醉後,拿出來向那個寡婦炫耀的資本。
我將那張紙展開,對著所有人,一字一句大聲念了起來。
“去年三月,廠委撥給子弟小學修繕房頂的兩千塊專款,經手人李建 國。款項未入小學賬戶,轉入城東供銷社,用於采購三轉一響等私人物品......”
三轉一響四個字一出,人群再次沸騰。
那可是83年結婚的最高配置,一套下來沒有一千多塊根本拿不下來。
李廠長的腿一軟,要不是有林永軍在後麵扶著,他當場就得跪下。
我看著他倆發白的臉色,舉起手裏的紅頭紙,冷冷地開口。
“林永軍,寫斷絕書。”
林永軍一愣:“什麼斷絕書?”
“寫明從此以後,我的婚嫁之事你無權幹涉,更不許再對我媽動手。否則,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我頓了頓,目光轉向李廠長。
“寫完,請李廠長作為公證人,在上麵蓋上你們廠保衛科的公章。”
“你做夢!”林永軍咆哮。
“不寫也行。”我揚了揚手裏的賬本,“我現在就拿著這些東西,去縣紀委門口的鳴冤鼓那兒坐一坐,說道說道。”
李廠長的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下來了。
他一把搶過林永軍手裏的筆和紙,塞到他懷裏,咬著牙低吼:“寫!快按她說的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