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子時剛過,風高月黑。
我坐在房間正中央,手裏抓著一把瓜子,麵前擺著一壺茶。
門窗緊閉,但我知道,他們來了。
先到的是丞相的人。
窗戶紙被捅破,一根吹管伸進來。
我沒動,隻是屏住呼吸。
迷煙散去後,三個黑衣人跳了進來,手持利刃,直奔床榻。
可惜,床上隻有一床卷起來的被子。
就在他們掀開被子的瞬間,床板突然塌陷,下麵是我挖好的陷阱,裏麵撒滿了碎瓦片和鐵釘。
“啊——”
慘叫聲劃破夜空。
緊接著,門口傳來動靜。
太後的人來了。
幾個宮女打扮的殺手衝進來,正好撞上從陷阱裏爬出來的黑衣人。
雙方都以為對方是我的保鏢,二話不說就打了起來。
“保護那個賤人?找死!”宮女首領厲喝一聲,揮刀就砍。
黑衣人一臉懵逼:“誰保護她了?我們是來殺她的!”
但刀劍無眼,解釋已經來不及了。
兩撥人混戰在一起,血肉橫飛。
我嗑著瓜子,津津有味地看著。
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
就在這時,房梁上突然跳下來一個人。
一身緊身夜行衣,臉上帶著千麵閣的麵具。
是我的同行!
“清理門戶。”那人冷冷地說,手中長劍直刺我的咽喉。
我早有防備,抓起桌上的茶壺砸過去。
茶壺在空中炸開,裏麵的石灰粉漫天飛舞。
“卑鄙!”那人捂著眼睛慘叫。
“這叫兵不厭詐。”我一腳踹在他褲襠上,把他踢進了混戰的人群中。
三方勢力瞬間亂成一鍋粥。
丞相的人以為太後的人是保鏢,太後的人以為千麵閣的人是幫手,千麵閣的人以為所有人都在阻攔他清理門戶。
我躲進衣櫃裏,透過縫隙時不時扔個飛鏢補刀。
“哎喲!誰紮我屁股!”
“別打了!自己人!”
“誰跟你是自己人!看招!”
這一屋子的熱鬧,比過年還喜慶。
就在他們打得難解難分的時候,大門被轟然撞開。
蕭燼帶著大批禁軍衝了進來。
“都給朕住手!”
看到滿屋子的刺客和血跡,蕭燼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所有人都停手了,一個個帶傷掛彩,狼狽不堪。
我推開櫃門,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臉無辜地走出來。
“陛下,您可算來了。”我指著那群人,“他們為了爭奪侍寢權,打起來了。”
蕭燼嘴角抽搐了一下,看著那個捂著褲襠的千麵閣殺手,又看了看滿地的碎瓦片和石灰粉。
“爭奪侍寢權?”他冷笑,“愛妃這魅力,還真是男女通吃啊。”
他揮了揮手:“全部拿下!留活口!”
禁軍一擁而上,把這群殘兵敗將全部按在地上。
那個千麵閣殺手臨被拖走前,死死盯著我,喊了一句:“千麵閣不會放過你的!”
蕭燼的耳朵動了動,目光瞬間變得銳利。
“千麵閣?”
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玩味。
“原來愛妃的娘家,不僅是相府,還有江湖背景啊。”
我心裏一涼。
完了,掉馬了。
等所有人都被帶走後,蕭燼屏退左右,關上了門。
房間裏隻剩下我們兩個人,空氣安靜得可怕。
他走到我麵前,撿起地上的一枚飛鏢。
那是千麵閣特製的梅花鏢。
“金牌殺手沈不渝,代號‘千麵狐’。”蕭燼緩緩念出我的底細,“朕沒記錯吧?”
我渾身僵硬,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匕首。
既然被拆穿了,那就隻能拚個魚死網破了。
蕭燼卻突然笑了,把飛鏢扔在桌上,又扔了一把匕首在我麵前。
“別緊張。”他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朕不殺你。”
我愣住了:“為什麼?”
欺君之罪,加上江湖殺手身份,夠我死一百次了。
蕭燼看著我,眼神裏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因為朕缺一把刀。”
他指了指那把匕首。
“朕出雙倍價錢,雇你殺一個人。”
“誰?”我下意識地問。
蕭燼吐出兩個字,讓我頭皮發麻。
“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