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入宮那天,雇主給的指令隻有一個:
“怎麼惡心怎麼來,務必讓皇帝第一眼就想吐。”
我做到了。
選秀大殿上,我當眾摳腳,順便問皇帝借了二兩銀子買燒餅。
太後臉都綠了,侍衛刀都拔出來了。
我滿心歡喜等著被扔出去。
結果龍椅上那位暴君笑得發抖。
他說:“滿宮皆是假麵人,唯有你,粗鄙得清新脫俗。”
“留牌子,賜居養心殿,朕要日日看你摳腳。”
我:“?”
這活兒沒法幹了。
當晚我就收拾包袱準備翻牆,剛爬上牆頭,就對上一雙陰鷙的眼。
蕭燼站在牆下,手裏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那是上一刻還在罵我的貴妃。
他擦了擦劍上的血,溫柔地問我:
“愛妃這是要去哪?是不是覺得朕給的賞銀,買不起你的命?”
我僵在牆頭,腿肚子轉筋,心裏把千麵閣那個接單的殺千刀罵了一萬遍。
這哪裏是相府千金入宮選秀,這分明是送命題。
蕭燼手裏的那顆頭還在往下滴血,貴妃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對著我,仿佛在嘲笑我不自量力。
“陛下誤會了。”我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臣妾這是......這是在賞月。”
“賞月?”蕭燼挑眉,劍尖指了指烏雲密布的天空,“今晚無月,愛妃眼力真好。”
“心中有月,處處皆是月。”我開始胡扯,試圖用江湖黑話蒙混過關,“陛下這劍法淩厲,頗有幾分我們......啊不,頗有幾分大俠風範。”
蕭燼沒理我的馬屁,隨手把貴妃的人頭扔給身後的太監,像扔垃圾一樣。
“下來。”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朕的養心殿,不養隻會爬牆的猴子。”
我乖乖跳下來,落地時故意崴了一下腳,順勢癱坐在地上,開始嚎:“哎喲我的腳!這宮裏的地怎麼這麼硬!工傷!這絕對是工傷!”
太監們倒吸一口涼氣,看死人一樣看著我。
蕭燼卻笑了,笑得陰惻惻的:“工傷?愛妃想要多少賠償?”
“不多不多,五百兩銀子,外加送我出宮修養。”我獅子大開口,心想趕緊把我趕走吧,這錢我不賺了。
“五百兩?”蕭燼蹲下身,冰涼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朕給你五千兩,買你這雙腿,如何?”
我瞬間閉嘴,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流。
這暴君不按套路出牌啊!
“陛下說笑了,臣妾這腿粗鄙不堪,不值那個價。”我認慫認得飛快。
蕭燼鬆開手,嫌棄地擦了擦手指:“既然不想賣腿,那就好好當你的答應。再讓朕看見你爬牆,朕就把你砌進牆裏。”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給我一個冷酷的背影。
我癱在地上,長出一口氣。
還好,腦袋還在。
回到偏殿,我立刻檢查四周。
窗戶紙上有三個針孔,房梁上積灰不對勁,床底下有呼吸聲。
全是暗衛。
這哪裏是寵愛,這分明是把老鼠關進籠子裏,等著看怎麼玩死。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相府給的一萬兩定金還在懷裏揣著,但這錢燙手啊。
真正的相府千金不知道躲哪去了,讓我這個替身來頂雷。
要是被發現我是個江湖騙子,欺君之罪,淩遲起步。
正想著,窗戶突然被人撞開。
一個黑影跌跌撞撞地滾進來,還沒落地就噴了一口血。
我嚇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借著月光一看,這人手裏緊緊攥著一塊玉佩,上麵刻著一個“相”字。
是丞相府的死士!
也就是我的雇主派來的人!
“救......救命......”黑衣人伸出血淋淋的手抓向我,“小姐......信物......”
話沒說完,他頭一歪,斷氣了。
我腦瓜子嗡嗡的。
這死士明顯是來送東西的,或者是來滅口的?
不管是什麼,死在我房裏,我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門外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太監的尖叫:“抓刺客!往養心殿偏殿去了!”
完了。
蕭燼來了。
這要是被他看見我房裏有個死男人,還是相府的人,我直接就可以去跟貴妃作伴了。
我看著地上的屍體,心一橫,把心一橫。
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