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後她撕裂紙張。紙屑飄落進排泄車底部的強酸廢液坑內溶解。
“知道為什麼要撕嗎?”
她蹲下低語,“因為我要讓你明白,你引以為傲的心血,對我來說隻是一堆垃圾。我才是救世主。
對了,你不是說你的水沒毒嗎?”
她指著冒酸氣的廢液坑。
“地圖碎屑還在裏麵呢,你親手把它們撈出來吧。用手撈,證明你認罪的誠意。”
“她不敢的,她......”周鶴剛開口,林星辰抬手打斷。
“她會的。”
她看著我。“她要是不撈,我馬上就派搜查隊去廢土區掃蕩。
把她那些老東西一個個揪出來,扔進這廢液坑裏。”
我閉眼伸手探入坑內。
強酸接觸皮膚,手指泛白起泡潰爛。
我在坑底摸索,撈出變黑的碎紙。
每次伸手酸液都會灌進新傷口劇痛鑽心。
撈出最後一張紙時我的手全部潰爛。
血肉裸露,指甲外翻,骨節顯現。
我將發黑紙屑放在地上強忍未出聲。
林星辰一腳踩在我露出白骨的手指上狠狠碾壓。
“行了,算你有種。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結束了?”
她抬起頭看向高台上的周鶴:
“周長官,這賤骨頭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既然她死活不說,那就把她掛到基地的鋼鐵吊塔上去!
讓基地的所有人都看著她是怎麼流幹最後一滴血的!”
周鶴俯視著我微微頷首:
“準了。另外,通知獵荒隊集合。”
我抬起頭。
周鶴的聲音通過大喇叭響徹廣場:
“既然她不肯交出水源,那我們就自己去拿。
獵荒隊即刻出發,進入廢土區,把她藏著的那些老弱病殘全部找出來。反抗者,就地格殺!”
“不——!”
我掙脫了身後衛兵的鉗製,拖著血肉模糊的雙手撲向周鶴。
“不要去!你們衝我來!殺了我!求求你們殺了我!”
一名重甲衛兵一槍托砸在我的後背上。我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嘔出一大口鮮血。
“現在求饒?晚了。”
林星辰走到我麵前看著我。
“你不是想當保護家人的英雄嗎?我就讓你親眼看著,你的那些老不死是怎麼因為你的愚蠢,被獵荒隊一個個打死的!”
她一揮手,幾個衛兵上前用鋼索穿透了我肩胛骨的鎖鏈扣。劇痛讓我渾身痙攣。
絞盤轉動,我被吊了起來,懸掛在距離地麵十幾米的鋼鐵吊塔上。
鮮血順著我的腳尖滴落在下方人群中。
“殺了她!災星!”
“趕緊去把她的家人也殺光!把幹淨的水源搶回來!”
“對!把那些老怪物全扔進強酸坑裏!”
底下那群曾經喝過我送的水、吃過我給的藥的幸存者們揮舞著拳頭,大聲詛咒著我和我的祖父們。
我閉上眼睛,眼淚混著血水滑落。
對不起,祖父們。福星沒用,福星沒能保護你們。
“周長官,獵荒隊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發。”一名副官大聲彙報道。
周鶴拔出大口徑左輪手槍對準了半空中的我。
“出發前,先用她的血祭旗。”
周鶴看著我,“行刑。”
擊錘扳動的聲音在死寂的廣場上格外清晰。
我懸在半空,腦海中最後閃過大祖父用單手將我舉過頭頂,笑著叫我“福星”的畫麵。
爺爺,如果有下輩子,我還給你們當孫女......
就在周鶴即將扣下扳機的瞬間,基地外圍的防空警報突然淒厲炸響。
紅色的警報燈光瘋狂閃爍。
“怎麼回事?!”周鶴猛地收槍怒吼。
“長官!瞭望塔報告!地平線上有大批重型載具正在急速靠近!數量......數量極多!”
哨兵的聲音在通訊器裏直接破音。
林星辰拍了拍身後的高聳的混凝土防衛牆:
“慌什麼?我們基地的防線可是用高強度合金加固過的,就算是荒野上的萬人掠奪者大軍來了,也休想撞開......”
林星辰的話音未落,大地猛地一顫。
伴隨著震碎耳膜的轟鳴聲,基地幾十米高的合金大門轟然倒塌!
漫天煙塵中,一輛輛裝配著重型火力的廢土戰車如同鋼鐵巨獸般碾過廢墟,
硬生生撞開了一條血路。
狂暴的氣流席卷全場,衝擊波將林星辰的鐵椅掀飛,她慘叫著滾出去十幾米,被碎石砸得血肉模糊。
廣場上數以萬計的人群成片地跪伏在地,
連頭都抬不起來。
周鶴被這股肅殺的壓迫感逼得雙膝一軟.
重重跪在地上,驚恐地仰起頭。
九十九輛布滿戰爭傷痕的重型戰車死死封鎖了廣場四周。
引擎的轟鳴聲如同野獸的低吼,震懾著每一個人的心臟。
緊接著,九十九個全副武裝、滿身傷疤的蒼老身影,從戰車上跳下。
他們如同九十九尊殺神,踩著沉重的軍靴踏入廣場。
所有人終於看清了他們殘破的防彈風衣上,那枚暗金色的肩章——
“初代開拓者”!
那個傳說中憑借血肉之軀切斷核汙染帶、早該在幾十年前就全部戰死的人類最強軍團。
整個基地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九十九把重型槍械同時上膛.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所有人耳邊炸響,伴隨著九十九道蒼老卻暴怒的嘶吼:
“誰敢動我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