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離婚後,我的生活費變成了鹹魚上論斤稱的盲盒福袋。
他們嫌轉賬麻煩,每個月在鹹魚上拍一堆九塊九包郵的瑕疵衣物和臨期食品直接寄給我,
備注:【陳家專屬投喂,愛要不要】。
我每天像個垃圾回收站,穿著尺碼不對的舊衣服,吃著快過期的餅幹。
有次買到的泡麵發黴了,群裏立刻炸了鍋。
【陳誌強,你貪便宜買的什麼毒垃圾,吃壞了肚子還要花錢看病!你是不是故意的?】
【趙曼,你有臉說我?你給你那寶貝繼女買兩萬塊的香奈兒包包時,怎麼不想想你親女兒連
件像樣的羽絨服都沒有?】
他們互相指責完,又分別發朋友圈,配文說父母的愛雖然樸素但深沉。
直到那天,我嚴重的胃潰瘍吐了血,在群裏求他們打點錢讓我做胃鏡,他們卻為幾百塊的檢
查費互相拉扯到半夜。
最後,我爸甩出一張高端私立醫院的體檢單:【沒空理你,忙著帶我繼子做全方位健康篩查。】
我媽也不甘示弱,發了一張米其林餐廳的賬單:【我也沒空,正帶我女兒吃法國大餐補身體。】
看著剛收到的一箱臨期麵包,徹底死心了。
......
胃潰瘍吐血的那一刻,我以為他們至少會念及一點血肉親情。
然而,在他們眼裏,我這個親生女兒,連幾百塊的胃鏡檢查費都不配擁有。
他們離婚五年了,
當年為了甩掉我這個拖油瓶,他們在民政局門口大打出手。
最後達成協議,誰也不撫養,每個月各出二百五十塊生活費。
那時候我才上高一。
就靠著這一個月五百塊錢,我硬生生熬到了畢業。
結果上了大學後,他們連轉賬都嫌麻煩。
我爸迷上了鹹魚撿漏,我媽熱衷於各種拚單群。
於是我的生活費,變成了每個月按時寄來的來曆不明的包裹。
九塊九十件的瑕疵T恤,領口都是歪的。
快過期的方便麵,包裝袋上還沾著油汙。
我曾經抗議過,換來的是他們在群裏的聯合雙打。
【給你買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吃不了苦,我們這是在鍛煉你的生存能力。】
鍛煉我的生存能力?
我看著自己因為長期吃臨期食品而消瘦枯黃的臉。
再看看群裏林浩和蘇瑤光鮮亮麗的照片,心寒一片。
我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護士驚呼著跑過來按住我。
“你瘋了?你現在不能出院。”
我推開她的手,麵無表情。
“我沒錢交住院費。”
走出醫院大門,外麵的冷風吹得我直打哆嗦。
我裹緊了身上那件拉鏈都壞掉的舊羽絨服。
這是我媽去年在鹹魚上花十五塊錢買的。
裏麵塞的根本不是羽絨,是一團團發硬的黑心棉。
顧不上寒冷,我徒步走回了學校。
宿舍裏,室友們正在熱火朝天地討論周末去哪裏吃大餐。
看到我推門進來,她們的討論聲戛然而止。
“陳綺菲,你這臉色怎麼跟鬼一樣?”室友王麗嫌棄地捂住鼻子。
“別把病菌傳染給我們啊,我們周末還要去見學長呢。”
我沒理她們,直接走到自己的床位,床鋪上堆滿了我媽昨天剛寄來的快遞。
我拆開一個紙箱,裏麵是一堆已經發軟的蘋果,散發著腐爛的酸臭味。
“嘔!”王麗幹嘔了一聲,“陳綺菲你是不是有病,趕緊把這些垃圾扔出去。”
我拿出手機,拍下這箱爛蘋果,發到三人群裏。
【陳綺菲:這種東西會吃死人的。】
三分鐘後,我爸回了消息。
【陳誌強:洗洗把爛的地方削掉不就能吃了?嬌氣什麼。】
我媽緊隨其後。
【趙曼:“就是,你知道現在水果多貴嗎?我好不容易搶到的福利,你別不識好歹。】
我盯著群裏的文字,血腥味再次湧上喉嚨。
我衝進衛生間,趴在洗手池上幹嘔。
吐出來的隻有酸水和紅色的血絲。
看著鏡子裏那個麵黃肌瘦的自己。
我擰開水龍頭,衝刷掉了洗手池裏的血跡。
也衝刷掉了我對他們最後的幻想。
從今天起,我陳綺菲沒有父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