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那箱爛蘋果連同紙箱一起扔進垃圾桶後,我把群設置了免打擾。
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胃,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得活命,活命就需要錢。
下午沒課,我直接去了學校後街。
一家小飯館正在招洗碗工,一小時十二塊錢。
我走進去,老板娘看我瘦得像竹竿,擺手不要。
我說我手腳麻利,可以不吃飯,隻要工資。
老板娘猶豫了一下,把我帶到了後廚。
冬天沒有熱水,油膩的盤子堆得像小山。
我把手伸進冰冷刺骨的水裏,機械地重複著洗刷的動作。
三個小時後,我拿到了三十六塊錢。
手凍得通紅,關節腫脹,但我心裏卻踏實了一點。
出了飯館,我又去商業街找了個發傳單的活。
穿著笨重的玩偶服,在冷風中站了兩個小時。
賺了四十塊。
晚上八點,我準時出現在街角的一家奶茶店。
這是我找的第三份兼職,晚班店員。
一直幹到晚上十二點打烊。
一天下來,我賺了一百多塊錢。
下班後,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宿舍走,
路過便利店,我花兩塊錢買了個打折的幹麵包。
就著冷水咽下去,胃裏一陣抽搐。
我靠在路燈下緩了好一會兒,才拿出手機。
朋友圈有紅點提示,我點開一看。
我媽發了一組九宮格照片。
照片裏,她和繼女蘇瑤坐在高級餐廳裏,桌上是精致的法餐。
蘇瑤手裏拿著一個嶄新的香奈兒包包,笑得一臉燦爛。
配文:
【寶貝女兒說想吃法餐,當媽的當然要滿足,看著她開心的樣子,覺得一切努力都值了。】
我麵無表情地滑過去,緊接著是我爸的動態。
他發了一張在機場VIP候機室的照片。
旁邊站著他的繼子林浩,一身名牌。
配文:【帶兒子去日本滑雪,男孩子就是要多見世麵。】
我關掉手機,把剩下的麵包塞進嘴裏。
嚼碎,咽下。
連同那些不甘和軟弱,一起咽進肚子裏。
我不需要他們了,我會靠自己活下去。
連軸轉的兼職生活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我的作息變成了早上六點發傳單,中午洗盤子,晚上去奶茶店搖飲料。
每天睡不到五個小時。
賺來的錢,除了維持最基本的生存,我一分都不敢多花。
因為我得攢下個學期的學費。
我爸媽已經連續兩個月沒有往我的宿舍寄那些垃圾包裹了。
他們在群裏發過幾次消息,問我是不是死在外麵了,連句謝謝都不說。
我沒回。
他們覺得我是在鬧脾氣,冷嘲熱諷了幾句後,也徹底安靜了。
這天周末,奶茶店客流量爆滿。
我站在操作台前,機械地加冰、倒茶、封口。
胃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比上次吐血時還要嚴重。
我眼前一黑,手裏的奶茶杯直接砸在了地上,濺了客人一身。
“你怎麼搞的!沒長眼睛啊。”客人大聲咒罵。
店長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陳綺菲你幹什麼吃的,趕緊道歉。”
我想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