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那行字跡的瞬間,我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原來奶奶早就知道了!
她知道我的真實身份,知道我根本不是宋家心心念念的長孫!
她把這條裙子和信放在所有人都能接觸到的遺物裏,是不是早就盼著有人發現這封信,揭穿我的偽裝,好讓我這個騙子無處遁形?
而靈堂裏,村民們早已炸開了鍋,剛才還維護我的人,此刻全都變了臉色,指著我七嘴八舌地喊起來。
“我的媽呀!這宋聽淮還真是個女的!婉華嬸子都這麼寫了,還有假?”
“一個女娃也想占宋家的家產,真是厚顏無恥!”
宋柱國像是瞬間打了雞血,唾沫橫飛地嚷嚷。
“我早就說了!你們被這賤丫頭騙得團團轉!她根本不是什麼男娃,就是個賠錢貨!老宋家唯一的男娃,就隻有我們家耀祖一個!”
身份被戳穿的那一刻,所有的辯解都成了徒勞。
就算我比宋耀祖優秀百倍,在女娃這兩個字麵前,一切都成了原罪。
村裏人的眼神從之前的同情讚賞,變成了鄙夷厭惡。
而名聲一直臭不可聞的宋柱國一家,反倒因為宋耀祖這個唯一的男娃,瞬間被村民們換了副嘴臉對待。
“柱國啊,這事兒是我們誤會你了!誰能想到這女娃這麼能裝,敢撒這麼大的謊啊?”
“要我說,還是耀祖這孩子有福氣,是宋家真正的希望,家產本來就該給男娃繼承!”
大伯緩緩轉過身,他看著我的眼神,早已沒了往日的欣賞,隻剩下審視。
“宋聽淮,你還有什麼想說的?你真是個女娃?”
我垂著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見我沉默,大伯的臉色愈發難看,猛地提高了音量。
“老子真是瞎了眼!這些年還真以為你是能給宋家光宗耀祖的長孫!我看我媽就是被你騙了這麼多年,活生生氣死的!”
我的拳頭緊了又鬆。
我不虧欠宋家任何人,唯獨虧欠奶奶。
這二十年來,她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我卻用一個彌天大謊騙了她。
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發現我的身份的,我更不知道,當她發現真相的那一刻,心裏是失望,還是痛恨。
耳邊的謾罵聲越來越過分,我再也忍受不住,隻想逃離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可剛走到門口,門再一次被人推開了。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他掃視了一眼屋裏亂糟糟的人群,舉起手中的文件。
“我是陳婉華女士聘請的律師,陳女士生前已經立下遺囑,今天我是來宣讀遺囑內容的。”
宋柱國一聽,臉上立馬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律師是吧?我就知道我媽是最英明的!她肯定早就發現這賤丫頭不是她孫子了,怕我們拆穿不了,還特意提前立了遺囑!”
我站在原地,心下一片苦澀。
奶奶竟然立了遺囑?我日夜守在她身邊,竟一點風聲都沒聽過。
律師沒有接宋柱國的話,隻是垂下頭,翻開手中的文件。
“根據陳婉華女士的遺囑,其名下所有房產、存款、土地及其他財產,均將按照陳家祖訓。”
“傳女不傳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