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小時後,病房門再次被推開,五六個車隊的司機魚貫而入,都是平時跟王磊混的人。
王磊站在他們中間,手裏舉著一張紙。
“老婆,醫生說你流產後精神受了刺激,狀態不太穩定。
車隊的事我先替你管著,你去療養院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那張紙上寫著“精神狀態鑒定委托”,他要把我關起來,然後吞掉我的車隊和公司。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跟了十年的男人,看著他此刻毫不掩飾的貪婪。
“王磊,你確定要這時候跟我清算?信不信我能讓你把這些年吃的,全部吐出來。”
王磊使了個眼色,兩個混混司機立刻從兩側圍上來,一個按我的肩,一個扯我的手臂。
病房裏消毒水的味道混著他們身上的煙味,嗆得我直反胃。
“王隊長,這......不太好吧?”後麵有個年輕司機小聲嘀咕了一句。
王磊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她現在精神不正常,萬一傷到自己怎麼辦?我這是為她好。”
為我好,這三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比罵我還惡心。我右手摸到了床頭櫃上的不鏽鋼醫用托盤,手指扣住邊緣,猛地掄起來。
“砰”的一聲,托盤砸在櫃角上,碎了一隻玻璃杯,碎渣飛濺。
按住我的兩個人被嚇得鬆了手,後退了一步。
我撿起一塊最長的玻璃碴子,直接抵在自己脖子上,就抵在剛抽過血的那根血管旁邊。
“想把我關進瘋人院?想霸我的車隊?王磊,你今天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就死在這張床上。一具老板娘的屍體,夠不夠你吃一輩子牢飯?”
王磊的嘴張了張,合上了。他認識我十年,知道我說得出做得到。
當年創業的時候,有人賴賬不給運費,我一個人堵在對方倉庫門口三天三夜,不給錢就不走。
他太了解我了,我不是那種會哭著求人的女人,我是會把刀架在脖子上跟你同歸於盡的人。
僵持了大概三十秒。
“砰!”病房門被一腳踹開。
李叔衝了進來,他手裏提著一根帶鏽的撬棍,身後跟著七八個裝卸工,都是站裏的老人,跟了我最少五年以上的。
老張頭、胖劉、趙三兒,一個個瞪著眼,腱子肉繃得緊緊的。李叔走到王磊麵前,“呸”一口痰吐在他鞋麵上。
“王磊,你算個什麼東西?這條物流線是琴姐一個人跑下來的,這些車是琴姐一輛一輛買的。
我們認的是帶著大家吃飽飯的琴姐,不是你這個管不住褲襠的廢物。”
王磊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帶來的那幾個混混司機麵麵相覷,沒一個敢動的。人數上就不占優,更別說這些裝卸工個個膀大腰圓,真打起來能把他們拆成零件。
我扔掉手裏的玻璃碴子。
“李叔,送我走。”
李叔脫下外套蓋在我肩上,扶著我往外走。經過王磊身邊的時候,我停了一下,沒看他。
“王磊,你剛才的樣子,我拍下來了。病房是有監控的,你帶人圍攻流產病人,這畫麵傳出去,物流圈裏你還混不混了?”
他的拳頭攥緊了,但沒敢動。
我上了李叔的麵包車,車發動的時候,我沒有回頭。
我看著手機屏幕,發了一條短信。
“今晚把號盲區航線,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