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沈疏沒有回來。
意料之中。
我甚至沒去看手機,也沒問他為什麼。
直到第三天下午,他助理的電話打到了我這裏。
“太太......您能不能來勸勸沈總,他在淩雲寺已經跪了一天一夜了,賀小姐意外出車禍下午的手術,風險很大,賀總他......我們誰都勸不動......”
我握著手機,聽著助理焦急的懇求,忽然覺得有點喘不上氣。
我該拒絕的,可鬼使差地,我還是去了。
大概人總這樣,不見棺材不掉淚,不親眼看見最殘忍的真相。
心底那點殘存的念想就無法徹底斬斷。
淩雲寺的後殿內,沈疏就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微微仰著頭。
我站在門外,看著他。
想起很多年前,我也是在這樣的佛前,一步一叩,求來了枚平安符。
沈疏隻看了看,隨手扔在玄關。
“我不信這些,以後別弄了。”
此刻,為了賀妍心,他居然會在佛前長跪不起。
許久後,我終於開口,聲音幹澀難聽。
“你不是從來不信這些嗎?”
他背影猛地一僵,極其緩慢地轉過了頭。
三天不見,他憔悴的幾乎脫形,眼下烏青,雙眸布滿血絲。
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
“我隻想她平安。”
沈疏的聲音很輕,可卻像口千斤重的鐘,狠狠砸在我心口。
我沒再說話,從包裏拿出那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正要抬手遞給他時,助理慌亂地上前在他耳邊低語。
沈疏渾身一僵,臉色煞白。
“還不快去找!翻遍A市也要找到血型一樣的給妍心輸血!!”
助理匆忙離開,沈疏踉蹌著要起來,卻因為久跪雙腿發麻險些摔倒。
他撐著供桌,目光忽然定格在我身上。
他幾步衝過來,一把攥住了我手腕。
“程程,走!跟我去醫院!”
我被他拽的踉蹌,試圖掙紮。
“你發什麼瘋!”
沈疏幾乎是嘶吼著,拖著我往外走。
“我記得你跟妍心血型一樣,跟我去救她!”
他幾乎是把我塞進車裏的。
一路上,他臉色緊繃,車速快得嚇人。
醫院,沈疏像瘋了一樣,拽著我直奔醫生,低吼道。
“她血型一樣,抽她的,快!抽多少都行!”
我甩開他的手,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厭惡。
“沈疏,我的身體,我的血,你沒資格替我做任何決定。”
沈疏被我甩得踉蹌一步,眸子猩紅地看著我。
他失控地低吼出聲,聲音在空曠的走廊回蕩。
“程程,這是一條人命!抽點血又死不了!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沈疏,我不是聖母,更不是你的血庫,別人的生死與我何幹?”
沈疏氣得渾身發顫,眼底的暴怒幾乎要滲出來。
“好!好!今天你不讓抽這個血,那我們就離婚!”
“哦?是嗎?”
我輕輕扯了扯嘴角,將那份離婚協議拍在他懷裏。
“協議我準備好了,簽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