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疏沒等來我的反思,倒是我先等到了他為了賀妍心當眾動手打人的消息。
起因僅僅是有人在搭訕時,碰了下賀妍心的手。
短短十幾秒的視頻,在圈內傳的沸沸揚揚。
畫麵晃動,背景嘈雜。
可沈疏的樣子卻清晰的刺眼。
他雙眼猩紅,額角青筋暴起,將男人摁在牆上,拳頭如雨點般落下。
周圍有人驚呼,有人試圖阻止,可他都置若罔聞。
直到賀妍心帶著哭腔,輕輕喊了句。
“阿疏......”
沈疏的拳頭就這麼突兀地僵在半空,他緩緩回頭,渾身戾氣在看見她時化為柔情。
視頻到這戛然而止。
我握著手機,卻覺得渾身發麻。
那年酒局的應酬上,我被人下了藥拖進包廂,渾身被扒的隻剩貼身衣物。
危急關頭,是沈疏找到了我,平靜地報了警。
從始至終他沒安撫過我一句,更沒看那個畜生一眼。
事後我崩潰地質問他,他也隻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語氣平淡又帶著規勸。
“程程,報警處理是最理智的方式,不把事情鬧大,是為了保護你,也是為了沈家的顏麵。”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我甚至把這當成他深沉的愛,然後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咽下無數次委屈和他對我的情感漠視。
原來他會生氣,也會失控。
我沒由來想到很多年前,第一次見到沈疏的場景。
是在圈內的聚會上,他穿著一身高定西裝,眼神疏淡。
仿佛周遭一切都和他無關。
就那一眼,我淪陷了。
後來朋友們都笑我,說程程你這樣明媚張揚的性子,怎麼會喜歡上一座冰雕。
是啊。
我不知疲憊地圍著他打轉,打聽他的喜好,行蹤,製造偶遇,笨拙地學著他喜歡的甜品。
我追的很辛苦,卻也甘之如飴。
後來我們在一起了,結婚了。
我學著接受他的淡,他記不住紀念日,沒關係,我給他準備驚喜。
他很少說情話,沒關係,他行動上關心我就好。
他總說讓我別在意,沒關係,他性格如此,我理解。
我用了那麼多借口,一點點說服自己,沈疏就是這樣的人,情緒稀薄。
可賀妍心的出現,像一記耳光,狠狠扇醒了我。
我用了整個青春去愛他,用多年婚姻適應他。
最後卻發現,我所有的努力,都是錯的。
心底那根緊繃的弦,忽然就斷了。
我換好衣服,驅車去了沈氏集團。
我需要一個了斷,一個幹淨,徹底的了斷。
推門進去時,沈疏正背對著我打電話。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放下手機,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
“想清楚了?”
“我說過,隻要你找我,我可以不計較你那天的失態,但......”
我打斷他。
“沈疏。我們離......”
不等我說完,他手機又響了起來。
屏幕亮起,我清晰地看到賀妍心的名字。
他甚至沒看我,迅速拿起手機。
“妍心,怎麼了?別急,慢慢說......好,我馬上過去。”
通話很簡短,他掛斷電話便徑直拿起外套,步履匆匆。
走到門口時,大抵是想起我還在,腳步一頓。
“晚上我會回去,我們的事,到時候再說。”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看啊,他甚至沒耐心聽完我那句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