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睜眼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變成了一抹遊魂。
飄回到了哥哥身邊。
正看見胡人將領挑釁似的,把我那些血淋淋還帶著齒痕的骨頭打包送到了他的桌麵上。
哥哥眼裏閃過一抹怒火,把我的屍骨收殮好,為我立了個無名塚。
他麵露沉痛,語氣堅毅發誓。
“多可憐的姑娘,恐怕和我妹妹差不多的年紀,便死在了胡人的手裏。”
“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那些胡人挫骨揚灰,為無數像你這樣慘死的同胞報仇雪恨!”
見狀,我忍不住瘋狂大笑起來。
可笑著笑著又有眼淚落下來。
對上一具他不知姓名的屍骨,哥哥尚且有憐惜之心。
可對他的親妹妹,他卻下手狠辣至極!
要是他知道如今親手收殮的屍骨是我的,又該作何反應?
或許是因為生前的執念,死後我還是決定回侯府看看。
沒想到正碰見裴沅沅拿著封信,笑得扭曲。
我湊過去,發現信上密密麻麻寫的全都是我這段時間的慘狀!
然而下一秒,房門被林逸辰推開。
裴沅沅又立刻恢複了那副柔弱可欺的模樣。
林逸辰神色擔憂:“這都三個月過去了,想來戰事已經平定了大半。”
“我還是給裴鈺修書一封,說清楚一切好把清如接回來吧。”
我冷笑一聲。
林逸辰現在恐怕連我的屍骨都接不到!
裴沅沅眼神閃爍,當然不可能真讓他寫信。
連忙捂著臉嗚嗚哭泣起來。
“逸辰哥哥,都是我的錯,是我的身子不爭氣。”
“你放心,我這就去向爹娘說明一切,請他們對我執行家法!”
說著,她又故技重施,臉色發白捂著胸口暈了過去。
林逸辰頓時把我拋到腦後,連忙去請府中醫師。
在得到裴沅沅需要靜心修養,不能有過大情緒起伏的時候。
他不得不把坦白真相接我回來的事一拖再拖,很快就拖到了臨近婚期的時候。
這才不得不向雙方父母說明我還被留在邊塞的事。
爹娘眼裏的擔憂一閃而過,還是很快就在裴沅沅的眼淚中妥協了。
“沅沅,這事也算不得你的錯,清如自小身子骨硬朗,就是晚回來一段時間也沒什麼,想必阿鈺定能照顧好她。”
“隻是她和逸辰的婚事得先找理由推遲了。”
裴沅沅麵上乖巧應是,可當天晚上她便渾身是傷、跌跌撞撞跑回來。
昏倒在爹娘和林逸辰麵前。
醒來後無論他們怎麼追問,她都隻是掉眼淚不說話。
被問得急了,才委屈哭訴。
“是我搶了姐姐回京的位置,她就是找人教訓我也是應該的。”
“隻是我沒想到她竟早就偷偷回了京城,看著逸辰哥哥和爹娘為了婚事急得團團轉,卻不願意回來,說要你們親自去求她才行。”
“都是我的錯,等我傷好了些,就去向姐姐負荊請罪,請她回來和逸辰哥哥成婚......”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爹娘打斷了。
“何須委屈你去向她道歉請罪!我看她真是從小到大都被嬌慣壞了!”
林逸辰也冷聲應和:“兩家婚事豈容兒戲,更何況也不是誰都會容忍她的任性!”
“既然她不稀罕這門婚事,那就換個人同我成婚!”
婚事重新籌備起來,於三月後如期舉行。
隻不過新娘從我換成了裴沅沅。
裴沅沅如願以償,眉眼間滿是喜色。
而林逸辰身為新郎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沒想到我氣性那麼大,到了婚禮當天竟都沒有出現,賭氣跟裴沅沅正式拜了堂。
我沒忍住嗤笑。
他還指望一個屍骨無存的死人來搶婚不成?
我不願看他們洞房花燭,嫌惡地飄遠了。
直到第二天回來,才發現哥哥終於戰勝回朝。
無數百姓夾道歡迎,稱讚他是不敗戰神。
經過侯府門口的時候,無數人前去迎接。
林逸辰的目光從隊頭掃到隊尾,都沒看見我的身影。
強壓著心底的不安,疑惑發問。
“清如呢?她沒跟著你回來嗎?”
爹娘臉色同樣不好看,卻也忍不住頻頻朝哥哥身後探頭,冷哼一聲。
“她不會還在鬧脾氣,等著我們去求她向她請罪吧?”
哥哥聞言一愣,滿臉驚詫,“你們說什麼呢?”
“清如不是早就被接回京城了嗎?怎麼可能跟著我一起回來?”
幾人麵麵相覷,像是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