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婚第三天,我蹲在超市後門啃饅頭。
眼前突然飄過一行字。
【別回頭!你前夫在身後五米跟蹤你!】
我以為自己出了幻覺。
字又刷了一排。
【不是幻覺。你的人生正在被五百萬人圍觀。】
【他手機在錄音,要你親口說離婚是自願的!】
前夫已經走到麵前,蹲下來,遞過紙巾。
“漫漫,怎麼在這兒吃這個?”
彈幕炸了。
【別接!他身後那個女的在拍你!】
【左邊花壇後麵,他媽也來了,隨時準備碰瓷!】
我看了他一眼,把紙巾推回去。
起身走了。
彈幕齊刷刷打出一行字。
【姐,五百萬人給你撐腰。】
可下一秒,彈幕變了顏色,是鮮紅的。
【先查你銀行卡。然後查離婚協議第七頁。】
【你爸的死,不是心梗。】
......
離婚第三天,我蹲在超市後門啃饅頭。
兩塊錢一個,白麵的,沒餡。
三年前嫁進陸家那天,婆婆周芸拉著我的手說:“以後什麼都有,再不會委屈你。”
三年後我又蹲回了地上。
饅頭咬了一半,眼前開始飄字。
一行一行的,帶顏色,從左往右滑過去,跟短視頻彈幕一模一樣。
【別回頭!前夫在你身後五米跟蹤你!】
我嚼饅頭的動作停了。
【不是幻覺。你的人生正在被五百萬人圍觀直播。】
【他手機開著錄音!要你親口承認離婚是自願的!】
我沒回頭。
把剩下的饅頭塞進嘴裏,拍了拍手上的麵粉渣子。
腳步聲近了。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的,我太熟悉這個節奏。
陸時衍蹲到我麵前,遞過來一包紙巾。
“漫漫,怎麼在這兒吃這個?”
他的語氣溫柔極了。
和三年前第一次請我吃飯時一模一樣。
那時候我爸剛死兩個月,他遞給我一杯熱可可,說:“以後我照顧你。”
現在他遞給我紙巾,說:“走,帶你去吃點好的。”
【別接!他身後十米有個女人在拿手機拍你!就是薑甜!】
【她要拍你接紙巾的畫麵,證明你還在糾纏他!】
【左邊花壇後麵!他媽藏在那兒!】
好家夥。
全家出動。
圍獵一個蹲在地上啃饅頭的前妻。
我把紙巾推了回去。
“不用了,吃飽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按照過去三年的劇本,我應該紅著眼眶接過來,小聲說謝謝。
他寫了三年的劇本,台詞爛熟於心。
可惜。
編劇換人了。
“漫漫,別賭氣,我就是擔心你一個人......”
他又伸手過來。
【他在演!手機在左邊褲兜!錄音一直開著!】
“別碰我。”
我站起來,拍掉屁股上的灰。
“協議簽了,各走各的。你找我幹嘛?”
陸時衍換了一副受委屈的表情。
眉頭微皺,嘴角下撇,這個表情我見過一百遍。
每次我質問他為什麼深夜不回家,他就是這副樣子。
然後我會心軟。
每一次都心軟。
但今天不會了。
我轉身走了。
【走快點!薑甜跟上來了!】
【往商場拐!他媽要從前麵堵你!】
我加快腳步鑽進商場大門。
人流擋住了身後的視線。
找了個消防通道的角落坐下來,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
心臟砰砰砰地跳。
不是因為害怕陸時衍。
是因為彈幕說的那些話,如果全是真的,那他剛才那一整套溫柔表演,隻有一個目的。
錄下我的反應。
拿去法庭上證明:離婚是她自願的,財產分割是她同意的。
三年婚姻,我學會了一件事。
有些人娶你,不是因為愛你。
但他到底圖什麼,我還沒想清楚。
【姐,打開你的手機銀行。】
我點開APP。
三張銀行卡,餘額全部顯示:0.00。
離婚協議上白紙黑字寫著,各自名下存款歸各自所有。
我卡裏應該有八萬塊。
三年,一分錢工資沒掙過,全靠陸時衍每月給的家用費一點點摳下來的。
買菜的時候挑便宜的,水果從來隻買打折的,冬天暖氣費能省就省。
三年,八萬。
他連讓我在這座城市喘三個月氣的機會都不給。
【你媽把你的身份證複印件給了陸家。離婚當晚,有人拿著你的證件去櫃台辦了掛失補卡,錢當場轉走了。】
我媽。
給的。
我盯著那三個零,手指開始發涼。
【翻你的離婚協議。第七頁,最底下那行字。】
我從包裏翻出那疊紙。
第七頁。
最底部。
一行小到幾乎貼著紙麵才看得清的字:
“乙方自願放棄名下編號CN2090372846.X之專利繼承權及一切相關權益。”
CN20190372846.X。
這是我爸的專利編號。
他研究了十年的工業合成工藝。
他活著的時候說,這個東西可能一輩子也賣不出去。
但他還是把它留給了我。
彈幕變了顏色,字體加粗。
【沈漫,陸時衍要的從來不是你。】
【你從第一天起,就是用來套取這個專利的棋子。】
我坐在消防通道的地上,半天沒動。
手裏那疊離婚協議被我攥出了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