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庭那天,天陰沉沉的,飄著細雨。
我打著傘走到法院門口。
外麵已經圍滿了一層又一層的記者和看熱鬧的群眾。
我剛一露麵,人群就騷動起來。
“呸!不要臉的女人!”
不知道是誰帶頭,一口濃痰吐在了我的鞋麵上。
緊接著,礦泉水瓶、揉爛的紙團紛紛朝我砸來。
法警迅速上前,護著我走進了大門。
我沒有低頭,也沒有躲避,隻是平靜地走進了法庭。
旁聽席上座無虛席。
王強坐在原告席上,穿著一身不合體的西裝,裝出一副老實巴交的苦主模樣。
他的身後,坐著李招娣和王盼盼等幾個女孩。
她們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破校服,瑟縮著肩膀,像一群受驚的小鵪鶉。
看到我進來,李招娣眼圈一紅,眼淚又要往下掉。
“全體起立。”
法官入場,庭審正式開始。
原告律師站了起來,言辭激烈。
“法官大人,被告林晚利用職務之便,長期侵吞大山貧困補助金。”
“並且在收受了原告王強十萬元聘禮後,惡意逃婚,性質極其惡劣。”
“我們有五十名學生的聯合證詞,以及王強先生提供的轉賬記錄。”
律師把一疊厚厚的材料遞交上去,轉頭冷冷地看著我。
“被告,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我站了起來。
理了理衣領,看向法官。
“法官,我有證據。”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U盤,遞給法警。
“這是我在離開村子前,在教師公寓走廊悄悄安裝的微型監控拍下的畫麵。”
大屏幕亮起。
畫麵雖然模糊,但聲音很清楚。
那是前天晚上,我逃跑前的一個小時。
李招娣和王盼盼鬼鬼祟祟地走到王強身邊。
“村長,林老師晚上十點一個人在宿舍。”
李招娣壓低聲音,“她每天那個時候都會洗澡。”
王盼盼補充:“她要是跑,肯定從後門那條小路走,那邊沒狗。”
王強摸著下巴笑得很猥瑣。
“好丫頭,等事成了,給你們買新書包。”
李招娣笑得很甜:“謝謝村長。林老師嫁了,就能一直留在村裏教我們了。”
旁聽席上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我沒有停,繼續拿出第二份證據。
“這是我找技術人員,黑進王強手機恢複的聊天記錄。”
大屏幕上換成了微信截圖。
王強和一個備注為“老拐”的人販子商量。
“今晚把那女老師扣下,生米煮成熟飯。”
“那幫女娃子已經給我通風報信了,十點動手,從後門堵。”
具體到幾點、從哪條路走,清清楚楚。
我轉過身,看著麵如死灰的王強,又看向渾身發抖的李招娣。
“接下來,是第三份證據。”
我拿出一疊蓋著公章的成績單。
“這是五十個女孩十年來的真實成績。”
“平均分,不到四十。”
“她們在視頻裏說我體罰、不教書。實際上,是她們每天上課睡覺,逃課去鎮上打台球。”
最後,我拿出一本厚厚的銀行流水。
“這是我這十年的所有賬單。”
“十年自費,我從未領過國家一分錢補助。所謂的十萬塊聘禮,是我父母打給我的修繕教室的材料費。”
我看著那些女孩,一步步走近原告席。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跑掉,被王強扣下了。”
“你們是不是就要騙我爸媽說——”
“林老師跟野男人跑了?”
沒有人回答。
李招娣捂著臉,拚命往椅子後麵縮。
法庭裏炸了。
旁聽席上有人猛地站起來喊:
“原來是這樣!這群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