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城裏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我剛推開出租屋的門,父母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晚晚,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媽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和恐慌。
“你爸高血壓都犯了!你快上網看看,現在鋪天蓋地都是罵你的!”
我把行李箱推到牆角,走到沙發前坐下。
“媽,你別急,慢慢說。”
“怎麼慢?人家都指名道姓說你詐騙了!”
我媽急得直喘氣。
“說你騙了國家給大山的貧困補助,還收了人家村長的聘禮逃婚!”
“你爸單位的同事今天都在指指點點,說我們養了個騙子女兒!”
我掛斷電話,打開了本地的社交論壇。
熱搜第一條明晃晃地掛著我的名字。
#最美支教女教師真麵目:斂財騙婚,毀人不倦#
點進去,是一篇長達三千字的小作文。
發帖人自稱是大山裏的學生家長。
文章裏聲淚俱下地控訴我。
說我這十年根本沒有好好教書,每天都在變著法地向他們要錢。
說我把國家發給孩子們的營養餐補助全部私吞,用來在城裏買房買車。
最絕的是,文章末尾附帶了一段視頻。
我點開視頻。
畫麵裏,那五十個女孩穿著洗得發白、甚至故意撕破了幾個口子的校服。
她們整整齊齊地排成三排,站在那間我親手刷過牆的教室前。
李招娣站在最中間,手裏舉著一張紙。
她的眼眶紅腫,聲音哽咽。
“各位網友,我們是紅星村的學生。”
“我們今天站在這裏,是為了揭露林晚老師的真麵目。”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精準地掉下來。
“林老師平時根本不給我們上課,隻要我們稍微犯點錯,她就體罰我們,讓我們在太陽底下暴曬。”
“她是個偽善的騙子,她剝奪了我們讀書的權利。”
“她收了村長的十萬塊錢,說好要留下來,結果半夜卷錢跑了。”
王盼盼在旁邊接著哭喊。
“林老師,你拿我們的命換錢,你晚上睡得著嗎?”
視頻的彈幕密密麻麻,幾乎遮住了她們的臉。
“太惡毒了!這種人也配當老師?”
“把十萬塊錢吐出來!還給大山裏的孩子!”
“嚴懲林晚!必須讓她付出代價!”
“心疼這些孩子,遇到這種人渣,一輩子都被毀了。”
我看著屏幕上李招娣那張委屈的臉。
真是好演技。
上個月她偷了同學的飯票,我罰她站了十分鐘,這就成了太陽底下暴曬的體罰。
我掏空父母積蓄給她們買的複習資料,變成了我斂財的工具。
手機再次震動。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
“林晚女士嗎?我是之前給你們學校捐過課桌的張先生。”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厭惡。
“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你利用我們的善心,中飽私囊。”
“我已經聯係了其他資助人,我們會聯名向教育局舉報你。”
我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張先生,您捐的課桌,發票是我開的,錢直接打到了廠家的賬戶上。”
“我沒有碰過一分錢。”
“你還狡辯!”張先生怒不可遏,
“孩子們都親自站出來指認你了,難道那五十個孩子會聯合起來撒謊冤枉你嗎?”
我輕笑了一聲。
“是啊。”
“五十個孩子,怎麼會撒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