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內庭局是我的地盤,早在我接手的時候就把眼線盡數打發,因此我帶回來個奴隸的事並沒有傳出去。
我請了太醫為他醫治,末了敲打一番,含笑告誡太醫謹言慎行。
太醫汗如雨下,連聲應是。
霍扶玉躺在床上,扯著唇角:「聽聞梁朝女娘都是溫謹恭順,如今一見方知傳言不可信。」
我拿著薄薄信紙在他榻邊坐下來,平靜道:「彼此。誰能想到少年將軍落得如此淒慘。」
霍扶玉發出震天的一串咳嗽。
他大概沒想到,我在撿回他的時候就吩咐人調查他。
把他老底都掀了。
霍扶玉被手下陷害,打昏了千裏迢迢送到梁朝長安又輾轉落到我手。
我和他約定,我幫他提供養傷地方助他回到草原,若日後有需,他也一定要竭力助我。
霍扶玉以手觸額,半跪在地目光凝視我:「向長生天起誓。」
我很滿意。
特意吩咐底下人用心伺候著,然後投身我成堆的折子海裏。
後來霍扶玉傷養好了,我送他出去。
他穿著月白窄袖袍子,頭發用銀白冠子束起,意氣風發,眉眼含笑。
翻身跨坐馬上,他道:「靜姝大人,日後相見莫要將我忘了。」
我掀著帷帽麵紗,頷首道:「慢走不送。」
當日救他隻是想多留一條路,未曾想真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場。
對於他的提議,我自然答應下來。
從梁朝到草原,走了兩個半月。
夜晚篝火旺盛,我擁著鬥篷坐在石頭上聽圖特律大著舌頭向遠處叩拜,嘰裏咕嚕說著什麼。
「他在說長生天庇佑。」
霍扶玉忽然出現解了我的疑惑。
我問:「還有多遠到草原?」
霍扶玉:「快則四五天,慢則七八天。怎麼了?」
我輕笑:「兩個月前你和我說可汗病重,咱們在路上這些時候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他耗死。」
據我所知,可汗有一個王後三個側室,王子五六個。
如今霍扶玉遠在護送我和親的路上,如果可汗忽然死了,隻怕草原即刻亂起來。霍扶玉回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分出一杯羹。
他側眸看我,扯起唇角:「說不定。」
他語氣莫名,我聽著眼皮一跳,心裏隱隱湧上不好的預感。
然而不等我多想,一個侍衛湊在圖特律耳邊低語了幾句,圖特律臉色大變:「你說什麼?!」
他猛地站起,兩秒後殺氣騰騰地往這麵走。
「晉安公主,小可汗。」
圖特律眸光凶狠:「可汗暴斃了。」
我心下一驚,麵上也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愕然。
霍扶玉問:「如今草原誰在主事?」
圖特律:「自然是王後和大王子。」
他看我一眼,我心覺不妙。
好在霍扶玉動作快,抽出腰間短刃及其快速的割喉。
血漸在霍扶玉臉上,他死死捂住圖特律的嘴,不讓他叫喊出聲。
直到圖特律氣絕,霍扶玉才站起身看向我。
我冷靜道:「草原要大亂了,帶我去你的地盤。」
我不信霍扶玉沒留後手。
霍扶玉拖著圖特律的屍身走出陰影地方。
不等草原隨從反應過來,霍扶玉冷聲道:「動手!」
冷冽的寒光在月色下一閃,不少圖特律的部下被身邊人快速封喉,等反應過來,立馬抽出刀反擊。
霍扶玉牽來一匹馬,翻身上去遞給我一隻手。
沾血的眉眼在月色下恣意囂張。
我果斷扔掉發上累贅的金釵,拉著霍扶玉手上馬:「我那婢女......」
霍扶玉道:「女娘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