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是沈雲舟和陳清妍約好敲定婚禮細節的日子。
陳清妍不想節外生枝,準時等在門口。
黑色邁巴赫停下時,她一眼就看見副駕上坐著的人——葉新柔。
六目相對,空氣凝固了幾秒。
沈雲舟率先下車,替她拉開後座門,語氣理所當然:“新柔說想跟來長長見識。”
陳清妍站在原地沒動,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長見識?不過是想在人前演一出“正宮默許”的戲碼,好讓葉新柔十天後的出場少些閑話。
“沈總,”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的婚禮,輪得到一個外人指手畫腳?”
“真想帶她見世麵,不如直接去婚紗店——反正她做夢都想當新娘。”
沈雲舟臉色一沉,“砰”地一聲拍在車門上:
“陳清妍,上車。”
“大度點。”
大度?
陳清妍垂眸笑了笑,安靜地坐進後座。
她當然會大度。
隻希望婚禮那天,沈雲舟也能像現在這樣“大度”。
車剛在婚禮場地門口停穩,一陣尖銳的叫罵就刺進車窗:
“副駕怎麼不是陳清妍啊?!”
“肯定有小三不要臉硬蹭唄!”
“都要結婚了還來插一腳,賤不賤啊!”
罵聲越來越難聽,沈雲舟猛地按下車窗,隔絕了外麵的聲音。
車廂死寂。
葉新柔適時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顫聲開口:“陳小姐......你何必這樣?”
她低頭抹淚時,手機屏幕亮著,就那麼明晃晃地攤在陳清妍眼前——
聊天界麵最頂上,備注“閨蜜”的人發來最新消息:
“人在副駕是吧?放心,我找的那幾個姐妹罵人專業,錢到位了,保證句句紮心。”
陳清妍瞳孔一縮。
還沒等她開口,沈雲舟已經劈頭蓋臉砸下警告:
“陳清妍,玩這種下作手段?”
“你想試試我的底線?”
十年。
抵不過葉新柔幾滴眼淚。
陳清妍隻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竄上來,她抬頭直視沈雲舟:
“這些年,人人都笑我攀高枝配不上你,怎麼突然就有人替我‘打抱不平’了?”
“你不如下車親自問問——到底是誰買的‘水軍’。”
沈雲舟眼神晃了一下。
就這一下。
葉新柔突然哭出聲,肩膀顫抖著往他懷裏縮:
“我知道......你們有十年感情,我比不過......”
“算了雲舟哥,別問了......就當是我自導自演好了,我不想讓你為難......”
自導自演?
陳清妍氣血上湧,伸手就去搶她手機:
“把手機給我!我看你要裝到什麼時候!”
“啪——!”
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
火辣辣的疼瞬間炸開。
沈雲舟收回手,眼神冷得像冰:
“沒父母管教,真是越來越沒教養了。”
陳清妍僵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
這一巴掌不疼。
疼的是那句話。
——他知道她沒父母了。
十年前她父母車禍雙亡,她縮在太平間門口不敢哭,是他把她摟進懷裏,一字一句說:
“以後我替叔叔阿姨護著你。”
“他們沒來得及給的,我加倍補給你。”
他替她討公道,辦葬禮,對外編造她“完美”的家世,把她護得密不透風。
可現在,他為了葉新柔,親手撕開這道最深的疤。
陳清妍慢慢抬起手,碰了碰發燙的臉頰,忽然笑了。
“十年前你說要替我父母保護我。”
“現在為了一個睡過幾次的女人,打我?”
“沈雲舟,你的教養......就是這樣的?”
沈雲舟喉結滾動,一時竟啞口無言。
車廂裏隻剩下葉新柔低低的抽泣聲。
陳清妍別開臉,望向窗外。
“去看場地吧。”
她不想爭了。
隻想安安穩穩等到第十天,等沈方馳來,然後徹底離開。
婚禮大廳裏,葉新柔挽著沈雲舟,對著早已定好的設計指指點點:
“燈光太暖了,調冷些。”
“水仙花俗氣,全換成紅玫瑰。”
沈雲舟一句句記下,吩咐婚禮管家當場修改。
陳清妍就安靜站在一旁,像個旁觀者,看著自己的婚禮被一點點塗改成別人的模樣。
直到臨走時,管家隨口提了一句:
“對了沈總,您弟弟沈方馳先生今天早上也來谘詢過婚禮。”
“說是六天後辦,不過場地還沒定......倒是特意問了您這場地的位置。”
沈雲舟腳步一頓。
臉上那層遊刃有餘的假麵,驟然裂開一道縫。
“那個野種......怎麼知道我結婚?”
“他想幹什麼?”
陳清妍心口一跳,麵上卻平靜無波,輕聲接話:
“說不定......”
“是來送新婚賀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