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取保候審的第三天，葉南星被兩個保鏢請進了一輛保姆車。

車窗貼著深色的膜，外麵的人看不見裏麵，她卻能清楚地看見街景飛速倒退。

這感覺很怪異，就像全世界都成了與她無關的默劇。

車停在城中最豪華的酒店門口。

車門一開，無數閃光燈瞬間將她吞沒。

葉南星被保鏢一左一右架著，幾乎是拖進了發布會現場。

謝臨風就站在聚光燈下，身形挺拔，麵容英俊，隻是眼底的溫度比寒冬的冰還冷。

他看到她，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快步走過來，脫下自己的外套，體貼地披在她單薄的肩上。

外套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淡淡的雪鬆香，葉南星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怎麼穿這麼少就出來了。”謝臨風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會場，磁性又溫柔，“都說了，身體不好就在家休息，有什麼事我來處理就好。”

台下的記者們立刻騷動起來。

“謝先生，請問您真的要原諒謝太太的誣告嗎？”

“謝太太，您當時是出於什麼心理要舉報自己的丈夫呢？”

謝臨風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握住葉南星冰冷的手，十指緊扣，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將她帶到發言台前，動作親昵地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然後才轉向鏡頭，眼眶微微泛紅：“我太太，她隻是生完孩子太辛苦了，情緒有些不穩定，才會做出一些......過激的行為。”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作為丈夫，我沒有及時察覺到她的痛苦，我也有責任。我愛她，所以我選擇原諒她，並會陪她度過這段最艱難的時期。”

多麼深情的告白，簡直是年度好男人典範。

台下閃光燈亮得更厲害了，所有鏡頭都對準了葉南星蒼白的臉。

謝臨風低下頭，嘴唇湊到她耳邊，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到你了，葉南星。念，一字不差地念。想想你爸，想想我們的兒子。”

一份打印好的稿紙被塞進她手裏，紙張冰冷。

葉南星垂下眼，盯著稿紙上那些黑色的、尖銳的字眼。

她的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

謝臨風握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指甲幾乎嵌進她的肉裏。

“我......”葉南星終於開口，“我，葉南星，在這裏......向我的丈夫，謝臨風先生，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她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機械地念著那份“悔過書”。

“......是我產後精神失常，嫉妒成性，無法接受丈夫因工作繁忙而對我的疏忽，才捏造事實，惡意中傷......”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將她殘存的尊嚴割得鮮血淋漓。

她感覺自己被剝光了衣服，赤裸地站在全城人麵前，接受審判和嘲笑。

“......我對我幼稚且惡毒的行為，深感懊悔......”

她念完了最後一個字，會場裏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喧囂。

葉南星麻木地站在那裏，任由那些探究的、同情的、鄙夷的目光將她淩遲。

從今天起，她不再是葉家大小姐，不再是謝臨風的妻子。

她隻是葉南星，一個全城皆知的瘋女人，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