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醫生把我搶救回來，遺憾的開口。

“目前這個病沒有解決辦法，腫瘤已經壓迫到了運動神經，才會突然倒地。”

“如果後期不想癱瘓，隻能進行手術，術後吃特效藥，必須每天都吃，不然全身神經會繼續長出腫瘤，可能在某天死亡。”

我躺在病床上，靜靜聽醫生宣布我的噩夢，盡管小小的我不知道什麼是癱瘓，什麼是腫瘤，可我已經知道死亡意味著什麼。

會再也見不到媽媽，也見不到妹妹。

我怕得渾身發抖，哭著扯住媽媽的衣擺。

“媽媽，我不想死...你救我好不好。”

媽媽垂著眼睛不知道想了些什麼，突然開口。

“現在不做手術隻會癱瘓，不會死對嗎？”

醫生愣了一下，反射性回答。

“對，可如果仍由腫瘤發展下去...。”

“行了，我知道了。”

沒等醫生說完，媽媽就打斷了他的話，然後極輕的笑了一聲。

“我有兩個孩子，把錢全給她花了，我的小伏以後怎麼辦？難道這輩子都要被她的討債鬼姐姐拖住嗎？”

“既然不會死，就出院吧，她和她死鬼爹一樣命賤，指不定什麼時候自己就好了。”

醫生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我躺在病床上，隻覺得輸進身體的液體怎麼會這麼冷，冷得我渾身不斷發抖。

我以為媽媽隻是因為生我時難產大出血，留下了心理陰影，才會對我冷淡，心底卻堅定媽媽愛我。

在我模糊不清的記憶裏，媽媽也會唱搖籃曲哄我入睡，也會在我害怕大哭時，溫柔的把我抱進懷裏，不停安撫我。

“小嫣不怕，媽媽永遠在。”

直到妹妹出生，媽媽停留在我身上的視線越來越少，她不僅把給過我的愛加倍給到妹妹身上，還讓我拿出來我的全部，一心一意圍著妹妹打轉。

“你是姐姐，保護妹妹是你的天職，懂嗎？”

我傻傻的點頭，高興媽媽又給了我新的要求。

“媽媽放心，我一定會對妹妹好的。”

所以在妹妹打碎東西汙蔑我，在妹妹隨意搶走我喜歡的洋娃娃時，被媽媽責怪時，我都會哭著安慰自己，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我咽下了委屈和苦楚，期盼媽媽能看見我做的一切，再誇我一次小嫣真棒，但還是沒有，直到今天她說出讓我等死的話，我才知道自己幾乎被媽媽徹底遺忘。

醫生憐憫的看了我一眼。

“那藥還需要開嗎？其實有一款國產防治藥，也能抑製腫瘤生長，價格是進口藥的五分之一，隻是副作用特別大。”

媽媽的眉頭皺得更厲害，最後歎了一口氣。

“行吧，把國產藥開上，就出院，別真癱瘓了還要我親自照顧她排泄，想想都惡心。”

“剛好把省下來的錢給小伏買公主裙呢。”

池伏聽見裙子，眼睛一亮，抱著媽媽的脖子撒驕。

“媽媽媽媽，我還要最新款的洋娃娃。”

媽媽立刻笑眯了眼，連連答應。

“好，都給小伏買，剛剛姐姐把飯打翻了，小伏肯定沒吃飽，媽媽現在就帶你出去吃漢堡。”

她抱著池伏，兩人說笑著走遠，隻留下我僵硬的躺在病床上。

“池醫生，你剛剛說什麼？你的臉怎麼這麼白，如果實在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再上手術台吧。”

護士長的話拉回了我的思緒，我才發現身體冷得不像話，手指更是險些捏破了病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