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年光景已過,你還是不願投胎嗎?”
我吐掉瓜子皮,晃了晃二郎腿。
“不願意!”
鬼差歎氣離去,我繼續坐在皇宮嗑瓜子。
作為唯一一個擁有地府永久居留權的遊魂。
我最大的愛好就是來人間看戲。
看皇帝選妃,看妃子爭寵,看宮鬥,這日子可比自己投胎精彩多了。
正當我看的起勁時,龍椅上的皇帝突然抬起頭。
看向虛空中的我,開口:
“吵!”
我手裏的瓜子下掉一地,人間的皇帝現在都能看見鬼了嗎?
......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太後坐在垂簾後,手裏撥弄的佛珠停了。
跪在地上的蘇貴妃渾身一哆嗦,眼淚掛在睫毛上搖搖欲墜。
“皇帝,你可是對哀家有怨言?”
太後厲聲斥責。
“清寒在雪地裏跪了三個時辰。”
“隻為求你喝下這碗安神湯,你怎能罵她吵?”
蕭鐸坐在龍椅上,他沒看地上的美人,也沒看簾後的太後。
他的目光穿過這群人,釘在橫梁上的我身上。
我咽了口唾沫,往柱子後麵縮了縮。
這皇帝的眼神太毒,活脫脫要吃鬼。
“滾下來。”
蕭鐸薄唇微啟。
蘇貴妃以為在罵她,嚇得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陛下!臣妾真的是為了您的龍體著想!這湯裏放了臣妾的心頭血啊!”
太後猛地拍向扶手,茶盞砸在地上碎裂。
“蕭鐸!你若今日不喝了這湯,臨幸貴妃。”
“便是大不孝!哀家就撞死在先帝牌位前!”
這就是道德綁架,我飄在半空直撇嘴。
那湯裏冒著腥臭的邪氣,分明是控製心智的蠱毒。
蕭鐸突然站起身,拂袖掃落禦案上的奏折。
大步走向大殿中央。
我低頭,敏銳地捕捉到他垂在身側的右手,食指不知何時被咬破了。
殷紅的血珠滲出,竟隱隱透著一絲詭異的暗金微光。
帶著一股連鬼都戰栗的威壓。
他抬起那隻帶血的手,對著半空中的我猛地一扯。
我手腕上一緊。
一條沾著血色,隻有我能看見的金線。
從他的指尖直接連到了我的手腕上。
一股巨大的拉力傳來,我從橫梁上直直砸了下去。
“哎喲,媽呀!”
我破口大罵。
鬼雖然摔不死,但痛覺還在。
我直接砸在了蘇貴妃的背上。
蘇貴妃慘叫一聲,整個人被壓得趴在地上。
手裏的藥碗翻了,黑色的藥汁潑了她一臉。
“什麼東西壓著本宮!”
蘇貴妃驚恐地揮舞雙手。
大殿裏亂作一團。
蕭鐸低頭看著坐在貴妃背上的我,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冷笑。
“看戲看夠了?”
我揉著屁股爬起來,瞪著手腕上的金線,滿臉不可置信。
“你到底是誰?凡人的肉體凡胎,怎麼可能強行觸碰遊魂!”
蕭鐸沒回答,轉頭看向蘇貴妃。
“太後也看到了,貴妃禦前失儀,打翻禦賜之物,拖出去,禁足半月。”
太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蕭鐸半天說不出話。
門外的禁軍衝進來,直接把尖叫的蘇貴妃拖走。
太後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大殿門關上,隻剩我和他。
蕭鐸跌坐在龍椅上,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血裏除了黑色的毒液,分明還有強行動用禁術的反噬。
我飄過去,繞著他轉了一圈。
“你中毒了,而且毒入心脈,活不過三個月。”
蕭鐸擦掉嘴角的血,抬眼看我。
“幫我殺人,我供你香火。”
我抱著胳膊翻了個白眼。
“老娘在地府待了一千年,什麼金山銀山沒見過?不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