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明前夜,我托夢老公讓他給我多燒紙錢。
說要幫他在下麵打通好關係,保佑他生意興隆。
第二天,他卻帶懷孕的閨蜜來我墳前直播。
“家人們,黃臉婆托夢敲詐我,張口就要十億冥鈔!”
閨蜜在一旁嬌滴滴地掩嘴輕笑。
“老公你別氣,姐姐命不好,眼紅咱們也正常。”
“咱們還得給寶寶買奶粉,隻能委屈她做個窮鬼啦!”
當著網友的麵,他們連半張冥鈔都沒給我燒。
卻點燃一封寫著我八字的“冥府休書”。
“活著的時候沒離成,死了補張休書也一樣!”
“趕緊滾出祖墳,別占著我老婆位置!”
看著飄落到手的休書,我心頭一片冰冷。
他不知道,地府有孽緣結算係統。
他當初發過誓,若背叛我,死後要下十八層地獄。
如今他陽壽將盡,馬上就要被勾魂了。
我本想幫他打點打點判官,讓他少受點罪。
既然他如此絕情,那這滾燙的油鍋就由他下吧!
......
奈何橋邊的快遞驛站人頭攢動。
各路鬼魂們都在排隊簽收陽間的祭品。
我縮在角落,焦急地盯著投遞通道。
生死簿顯示,我老公陳浩的陽壽隻剩不到半個月了。
地府律例,生前背叛誓言者,死後必曹反噬。
他當年一窮二白時,曾發下毒誓。
若變心,死後要下十八層地獄。
可他有錢後,一轉眼就和我閨蜜蘇雪勾搭上了。
我雖然被他出軌氣出胃癌死去,卻終究不忍看他受刑。
所以特意托夢,騙他燒十萬紙錢疏通人脈。
想拿這筆錢替他免了油鍋之苦後,徹底斬斷前緣。
“林晚的大件!陽間加急寄來的!”
鬼差老趙尖銳的嗓音,穿透了嘈雜的驛站。
所有鬼魂齊刷刷地看向半空。
一陣陰風卷來一個極薄的信封。
“這麼薄,難道是傳說中天地銀行黑卡支票?”
“這女鬼生前絕對是個闊太太!老公真大方啊!”
在眾鬼羨慕的目光中,我心裏也湧起一絲希冀。
我顫抖著手接住信封,用力撕開。
裏麵卻沒有支票,也沒有金箔。
隻有一張按著刺眼血手印的泛黃宣紙。
中間赫然寫著四個大字:冥府休書。
旁邊寫著陳浩絕情的筆跡。
“林氏女不賢無子,特燒此休書,死生不複相見!”
“速速滾出陳家祖墳,勿生糾纏!”
宣紙下方,還清楚地附著我的生辰八字。
驛站死寂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排山倒海的哄笑。
“我還以為是金山銀山,原來是被掃地出門的休書!”
“哈哈哈!笑死本鬼了!不行我得拍個視頻,萬一火了呢?”
“死了還要被趕出祖墳,真是個倒貼的笑話!”
我死死捏著休書,掏出陰陽鏡查探陽間。
畫麵裏陳浩站我墓碑前,摟著大腹便便的閨蜜蘇雪。
墳頭架著刺眼的補光燈,手機屏幕上彈幕翻滾。
“家人們,這黃臉婆生前就克夫,死了還托夢訛我要錢!”
陳浩對著鏡頭唾沫橫飛,手裏舉著一盒劣質麵膜。
“真晦氣!算了,今天全場麵膜9塊9包郵,就當消災了!”
蘇雪嬌滴滴地指著我的遺像,嘲諷道。
“活著生不出兒子,死了哪配用十億的冥鈔?”
“浩哥今天把她休了,也是為了咱公司風水好呀!”
滿屏彈幕都在刷“浩哥霸氣”、“原配活該”。
“林晚,你這老公還真是狠角色!”
判官突然憑空出現,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前天你還求我通融,說馬上打點重金替他贖罪。”
“結果他就給你燒來這麼個玩意兒?!”
我看著手裏漸漸化作灰燼的休書,沒有說話。
判官瞥了一眼地上的灰燼,冷嗤出聲。
“血印八字,天地為證,這休書已在地府過了明路。”
“你是他結發妻子,若散盡陰財替他求情,尚能為他消障大半。”
“如今他為撇清關係自斷姻緣,生生斬了這最後一條生路。”
“那十八層地獄的滾燙油鍋,便隻能由他自己去蹚了!”
說完,他便化作陰風散去。
我呆呆地看著指尖最後一點灰燼飄落。
心底那最後一絲惻隱之心,也被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