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任由兩個麵無表情的傭人架著。
拖上二樓的衣帽間。
她們把我推進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巨大的穿衣鏡裏,映出一個陌生到可怖的身影。
臉頰深陷,顴骨高聳,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整個人瘦脫了相,隻剩下一雙眼睛黑得嚇人。
我記得。
剛和顧凜燁結婚那年,我為了上鏡好看,節食瘦了一斤。
他、溫則行、周淮序,三個人圍著我。
又是心疼又是生氣,逼著我把那一斤肉長回來。
如今,我瘦了快三十斤。
他們看不見。
他們的眼裏,隻有溫婉婉。
傭人推門進來。
看見我布滿青紫痕跡的身體,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她們隨手在衣架上扯下一件禮服,粗暴地給我套上。
料子是廉價的雪紡,剪裁糟糕。
緊緊箍著我的肩膀和腰。
勒得剛剛結痂的傷口陣陣刺痛。
我被她們推搡著。
一步一步,拖著那條沉重的腿,走向樓下那個金碧輝煌的名利場。
溫婉婉今晚是絕對的主角。
她穿著高定鑲鑽禮服,挽著顧凜燁的胳膊嬌笑。
我的哥哥溫則行,和我的知己周淮序,站在他們身邊。
滿眼都是欣慰和驕傲。
一幅完美的家庭畫卷。
而我,是那個多餘的汙點。
我的出現,讓空氣安靜了一瞬。
所有的攝像機和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那是溫梔檸?她怎麼瘦成這樣了?”
“天啊,你看她那個臉色,是不是嗑藥了?”
“聽說她當武替的,玩得很開,別是得了什麼病吧?”
議論聲嗡嗡作響。
我身邊的賓客們下意識地後退,紛紛避讓。
我忍著渾身的劇痛,麵無表情地走下最後一級台階。
那三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此刻看我的眼神隻有不耐和警告。
我還沒站穩,溫婉婉就掙脫顧凜燁,親熱地跑過來拉住我的手。
“姐姐,謝謝你願意來。”
她的聲音甜美無辜。
指甲卻狠狠掐進我手腕的淤青裏。
我疼得一縮,本能地想推開她。
就在這一瞬,她身體猛地向後一仰。
“刺啦”
一聲布料撕裂的脆響。
她“不小心”撕開了我禮服的裙擺。
那條從大腿延伸到腳踝、猙獰交錯的傷疤,赫然暴露在所有聚光燈下。
全場嘩然。
溫婉婉誇張地捂住嘴,眼睛裏卻閃爍著得意的光。
“姐姐!”
她尖叫起來,聲音裏充滿了委屈。
“你怎麼......你怎麼把戲裏的特效妝帶到典禮上了?”
“我知道你一直想紅。”
“可是今天是我拿獎的日子,你這樣搶風頭,不太好吧?”
一句話,就給我定了罪。
一個嫉妒影後妹妹,不惜在頒獎禮上用假傷疤博眼球的瘋子。
“婉婉!”
顧凜燁、溫則行、周淮序,三個男人同時衝了過去。
將搖搖欲墜的溫婉婉護在中間。
溫婉婉立刻撲進顧凜燁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凜燁哥,我好怕......姐姐她是不是瘋了......”
顧凜燁抱著她。
大步走過來,一把扼住我的喉嚨。
將我死死摜在冰冷的立柱上。
後背的傷口撞上堅硬的石材。
我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視野右上角,鮮紅的倒計時無聲跳動。
【01:48: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