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調查需要時間。

這期間，林致遠徹底垮了。

他不再進後廚，把自己鎖在書房裏。

他不敢吃任何東西，每一道菜，每一杯水，都必須由我先嘗過。

我則用父親手稿裏那道失傳已久的雲霧戲珠，宴請了城中幾位最挑剔的老饕。

湯色如玉，薄霧繚繞。

那個曾把林致遠的分子料理捧上神壇的美食主編，當場連喝三碗。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

“溫小姐，這是真正的國宴水準！”

第二天，報紙頭條是匠心歸位，溫家菜魂兮歸來。

林致遠的名字，一個字都沒提。

我把報紙放在他書房門口。

裏麵傳來一聲器物被砸碎的悶響。

他最後的親信，副廚小張給他端了一杯溫水。

他喝了一口，猛地把杯子砸在小張臉上。

“你想燙死我？！”

玻璃碎片劃破了小張的額頭，血流下來。

水明明是溫的。

小張捂著臉，死死地盯著林致遠，眼神裏最後一點敬畏徹底熄滅。

他脫下廚師服，摔在地上，轉身走出去。

那天，後廚所有人來到我的辦公室，站成一排。

他們什麼也沒說，隻是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人心徹底倒向了我。

三天後，阿香的消息傳來。

隻有一個地址。

城郊，西山廢棄食品廠，三號冷庫。

我看著那行字，呼吸停滯了一瞬。

腦中破碎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

李默。王皓。那些被廢掉的天才廚師。

秦悠然對雙手的詭異興趣。

還有這個冷庫。

一個廚師在冷庫裏能藏什麼秘密？

不是頂級的和牛。

我閉上眼。眼前閃過前世姐姐那雙血肉模糊的手。

是手模。

無數雙被她用某種方式複刻下來的手模。

我猛地睜開眼，渾身冰冷。

就在這時，手機在桌上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是秦悠然。

我劃開接聽鍵。

電話那頭是她爽朗帶笑的聲音。

“溫大廚，有空嗎？”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奇異的興奮。

“來我的工作室看看吧，我收藏了些好東西，你一定會感興趣。”

我握緊手機，指節發白。

“好啊。”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我馬上到。”

電話掛斷。

我拉開抽屜，將那本父親的菜譜手稿妥帖收好，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窗外，林致遠的巨幅海報正被工人一點點拆下，墜入泥裏。

我推開門，走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