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保養得宜的中年女人哭著衝了進來。
正是沈超的母親,沈夫人。
她撲到沈老爺子麵前,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
手裏死死攥著一個用明黃色錦布包裹的東西。
“爸!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她哭得聲嘶力竭,一張化著精致妝容的臉滿是淚水。
“我兒子為了您的病跑前跑後。”
“這女人......她不止要錢,她還要我們沈家的根啊!”
她雙手顫抖地舉起手裏的東西,展開錦布。
那是一本線裝的古籍。
紙頁泛黃,封皮上用篆體寫著三個大字——藥王經。
沈家的傳家寶。
一本記錄了無數古方、價值連城的祖傳藥經。
據說,當年“龍息草”的記載,就是從這本書裏找到的。
沈夫人哭訴道。
“這是我們剛剛從她房間床墊底下搜出來的!”
“就跟一包爛草根壓在一起!”
“她這是偷了我們家的根,要斷了我們家的魂啊!”
這句話重重砸在每個沈家人的心上。
全場嘩然。
如果說之前換藥材是為了錢,那偷藥經,就是對整個家族的挑釁和侮辱。
沈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
他指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超一個箭步衝上來,扶住他母親。
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和怨毒。
“王秀英,你還有什麼話說!”
“人贓並獲!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我們沈家待你不薄,你竟然做出這種事!”
“爺爺!不能再信她了!把她送去坐牢!”
周圍的族人也群情激奮。
“跪下!”
“給老爺子跪下認錯!”
我看著那本所謂的“藥王經”。
看著沈夫人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
再看看沈超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
我忽然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所有嘈雜。
“沈夫人,我能看看這本書嗎?”
沈夫人一愣,下意識地把東西往懷裏一收。
我笑了笑。
“怎麼?怕我毀了證據?”
“我隻是想提醒你。”
我的目光落在古籍的折頁處。
“這本書雖然舊,但中間這道折痕很新。”
“這是為了方便塞進某個狹窄的地方,最近才被人用力對折過的。”
人群的聲浪瞬間小了下去。
有幾個懂行的族叔,已經開始眯著眼睛仔細打量。
我繼續說。
“而且,你們憑什麼搜查我的房間?”
“我的房間是公司財產,我的個人物品受法律保護。”
“沒有搜查令,沒有我的允許,你們這是私闖民宅,是栽贓陷害!”
沈夫人臉色一白。
“你胡說!我們是......”
“你們是什麼?”我步步緊逼。
目光轉向沈超。
“是你讓你母親去我房間的,對不對?”
“我掉包‘龍息草’,是為了錢。”
“那我偷這本除了你們沈家人,誰也看不懂的藥經,圖什麼?”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倒是你,沈超。”
“爺爺病重,你不想著怎麼救人,卻一門心思地搜集證據,煽動家人。”
“想把我這個唯一的執行人趕出去。”
“你,又在圖什麼?”
沈超的臉漲得紫紅。
“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
沈老爺子用拐杖重重一頓地。
發出一聲悶響。
他渾濁的眼睛裏隻剩下失望和震怒。
“王助理,我再問你最後一次。”
“你認,還是不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要將我釘死在原地。
沈超和他母親站在人群最前麵。
嘴角掛著勝利的冷笑,等著我跪地求饒。
我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劃破了祠堂裏凝重的空氣。
“忘了告訴你。”
我看著沈超,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那根人參,是我親手銷毀的。”
整個祠堂,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轟然炸開。
“你承認了!”
沈超雙眼血紅,指著我狂吼。
“你終於承認了!爺爺!你聽見了嗎!她親口承認了!”
他猛地轉向沈老爺子,聲音裏帶著一種病態的狂喜。
“她銷毀了龍息草!她要你的命啊!”
沈夫人也反應過來,撲上去抱住沈老爺子的大腿。
“爸!您聽聽!這就是您最信任的人!”
“現在就報警抓她!”
周圍的族人看我的眼神,已經變成了驚恐和憎惡。
沈老爺子手中的拐杖“咚”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指著我,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整個人搖搖欲墜。
在這一片癲狂的混亂中,我異常平靜。
我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折疊好的A4紙。
我無視了沈超母子,徑直走到沈老爺子麵前。
將那張紙展開,遞到他眼前。